“慢著。”
一道低沉冷冽、带著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突兀响起,仿佛自九重天外碾过。
眾人侧目,只见贏璟初一袭紫袍踏风而来,步履从容,气势迫人。他立於殿门,黑眸如渊,冷光似刃,直刺德妃心口。
德妃手一抖,剑尖落地,慌忙敛身行礼:“太子……您来了”
贏璟初面若寒霜,一字一顿,声如冰裂:“孤刚遇刺,你身为东宫护法,竟是这般尽职”
他目光森然扫来,逼得德妃脊背发凉:“从今日起,禁足半年。你,可服”
那语气,不是询问,是宣判。
德妃浑身一颤,扑通跪地,涕泪横流:“臣妾知罪!求太子开恩!”
哭喊未绝,已被侍卫拖出殿外,只余迴荡的哀求在空气中撕扯。
贏璟初这才转向叶倾城,声音冷得像淬了霜:“听说你被刺客挟持,有人相救”
叶倾城一怔,眸光微闪,垂下眼帘轻轻摇头:“未曾受伤,更无劫持之事。”
贏璟初眸色一沉,锐利如鹰隼盯猎物,冷声质问:“当真孤怎觉此事疑点重重。”
叶倾城心头一紧,面上强撑镇定:“並无虚言。”
他的目光却如刀锋刮骨,寸寸剖开她的偽装。她呼吸一窒,几乎招架不住。
片刻后,她咬牙挺直脊背:“没错!臣妾確未受伤,太医已验过,太子若不信,大可再查!”
贏璟初静静凝视她,仿佛要將她的魂魄看穿。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幽冷如冥河之水:
“既然无伤……为何骗孤”
叶倾城瞳孔微缩,避开他的视线,唇瓣紧抿,终於忍不住反击:“是你让我瞒太后,说是太子劫持了我!”
“孤何时允你撒谎”贏璟初逼近一步,压迫感扑面而来,像是猛兽锁喉。
她哑然。
是啊,他没说过。这场戏,全是她一人唱下来的。
“你可知罪”他低语,却字字如雷。
叶倾城胸口起伏,强压恐惧,昂首直视:“臣妾不知。”
贏璟初冷笑,薄唇轻启:“好一个不知。”
她闭了闭眼,指尖微颤,竭力维持最后的体面。
“太子,没做的事,便是没有。要我认罪,拿出证据来。”
贏璟初眸光陡厉,杀意如潮翻涌:“证据孤需要证据一道旨意,满城唾沫就能淹死你,还用查”
叶倾城心口猛地一缩,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她睁大双眼,水雾瀰漫,泪珠滚落颊边,声音破碎:“太子……你好狠。”
他漠然以对,语气如刃割情:“你也配做孤的太子妃”
那一瞬,她如坠冰窟。
那个曾对她百般纵容的男人,竟在眾目睽睽之下,亲手將她推入深渊。
“你竟如此羞辱我”她声音发抖,桃花眸盛满泪光,美得淒绝。
贏璟初勾唇一笑,讥讽漫溢:“羞辱是你自取其辱罢了。”
贏璟初眸色骤寒,周身杀气翻涌,声音冷得像从冰窟里爬出来的,“还敢嘴硬来人——押入天牢!没有孤王的命令,谁也不准见她!”
“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犯法!”叶倾城瞳孔一缩,心口猛跳。天牢那种地方,进去就別想活著出来。
“孤王即法。”他冷笑出声,语气如刀锋劈开夜幕,“孤说你有罪,你便有罪。不服儘管试试,看你能逃得出几重铁链。”
那话里的杀意太浓,叶倾城浑身一僵,指尖发凉,再不敢多言一句。
她咬紧牙关,背影隱入宫道深处,眼里燃著不甘的火——这一局,她绝不会认输。
望著她离去的身影,贏璟初漆黑如渊的眼底掠过一丝暗流。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回到乾清殿,他褪下染尘锦袍,换上玄黑龙纹常服,冷峻更甚。
殿门忽地被撞开,德妃跌跌撞撞扑进来,膝盖砸地,发出一声闷响。
“皇上!”她哭得悽厉,“詔书说是刺客劫持臣妾,可这是假的!是皇贵妃在背后捣鬼!您偏宠她,才信了她的鬼话,才要治我的罪!”
话音未落,叶倾城刚踏出宫门,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皇帝与皇贵妃。
他们身后跟著数位重臣,面色阴沉,目光如钉子般扎在她身上。
皇贵妃一身紫裙曳地,华贵逼人。乌髮高綰凤髻,赤金步摇轻晃,耳畔流苏微颤;颈间明珠莹润夺目,腕上碧玉鐲清光流转,每一步都踩在尊荣之上。
她居高临下睨著叶倾城,唇角微扬,冷傲开口:“太后有旨——皇贵妃谋害先帝血脉,本当诛九族。念其初犯,暂且饶恕一次。若再犯,杀无赦。”
“请皇贵妃,隨哀家走一趟。”德妃早已撕去温婉面具,眼神狠戾如刀。
叶倾城心头一沉,暗叫不妙——完了,这回真被栽上了。
皇帝怒极反笑,抬手指她,嗓音炸裂:“皇贵妃,孤王给你三日,交出真相!否则,休怪朕不顾兄妹之情!”
皇贵妃连忙按住他手臂,柔声劝道:“陛下息怒,此事必有隱情,我们慢慢查便是。”
皇帝拂袖而去,衣袂带风。皇贵妃临走前冷冷回头,剜了叶倾城一眼,恨意森然。
群臣纷纷上前劝慰,生怕牵连到叶丞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