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大师,你来看看这个。”
“这可是个不输给蒸汽机的好东西。”
李万年將图纸递了过去。
公输彻正沉浸在喜悦之中,闻言还有些疑惑。
在他看来,这世间恐怕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比驱动万物的蒸汽机更加精妙,更加伟大了。
怎么可能还有不输给蒸汽机的东西
他带著几分好奇,接过了图纸,小心翼翼地解开了绸带。
当他將图纸在宽大的书桌上缓缓展开时,他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好奇,迅速转变成了困惑,最后,是全然的茫然。
图纸上绘製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器械。
它有著长长的铁管,木製的托架,以及一个造型极为古怪、包含了弹簧、铁片和各种细小零件的机括。
“王爷,这……这也是某种机关”
公输彻研究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东西的结构,与他所知的任何一种弩机都截然不同。
它看起来,更像是一支……没有弓弦的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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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称它为,火枪。”
李万年的声音,平静而又清晰。
“火枪”
葛玄也凑了过来,他看著图纸,同样是一头雾水。
“这东西,莫非与火药有关”
“葛老道说对了一半。”
李万年走到桌边,手指点在了那个古怪的机括上。
“你们看这里。”
“这是一个击发装置。它的原理,不再是依靠火绳去点燃火药。”
李万年耐心地解释起来。
“这块弯曲的铁臂,我称之为『击锤』,它的顶端,可以夹住一块坚硬的燧石。”
“而这块带有纹路的铁片,我们称之为『击砧』。”
“当扣动这个叫『扳机』的开关时,击锤会在弹簧的作用下,猛地向前砸下。”
“它顶端的燧石,会与这块击砧,发生剧烈的摩擦。”
“你们说,会发生什么”
公输彻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作为一个顶级的机关大师,他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这其中的原理。
“火星!会產生大量的火星!”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没错。”
李万年点了点头,手指又移到了击砧下方的一个小小的凹槽上。
“这个凹槽,我称之为『火药池』。里面,会预先放置少量的引火药。”
“当燧石撞击击砧,產生火星时,这些火星,就会落入火药池,点燃引火药。”
“而火药池的旁边,有一个小小的火门,直接连通著枪管的內部。”
“引火药被点燃的火焰,会通过火门,瞬间引燃枪管內的主体火药。”
“然后……”
李万年没有再说下去。
但公输彻和葛玄,已经完全明白了。
整个书房,陷入了一片死寂。
公输彻和葛玄,呆呆地看著那张图纸,他们的脑海中,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幅画面。
一个士兵,端著这种名为“火枪”的武器,只需轻轻扣动扳机。
“砰!”
一团火焰,从枪口喷出,铁製的弹丸,呼啸著射向远方的敌人。
这……这简直是革命性的设计!
“王爷……”
公输彻的声音,乾涩无比,他抬起头,用一种看神明般的眼神,看著李万年。
“这东西,它……它真的能造出来”
“当然能。”
李万年笑了笑,“图纸上的每一个零件,我都標註了详细的尺寸和材质要求。”
“以神机营现在的工艺水平,只要解决了弹簧的韧性问题,造出它来,並不难。”
公输彻的呼吸,变得无比急促。
他知道,王爷说得对。
这东西的製造难度是很小,但只要解决了关键性的东西,製造出来,確实不难。
而但凡能製作出来。
它所能带来的改变,是顛覆性的!
“王爷!”
公输彻心悦诚服的激动道,
“您……您才是真正的机关术大家啊!老夫,不及您万一!”
他原以为,李万年拿出来的蒸汽机构想和图纸,已经是惊世骇俗。
却没想到,王爷现在又能拿出另一件潜力如此之大的东西!
李万年说道:“我只是提供了一个想法和一份图纸,真正要將它变成现实,还得靠你和神机营的工匠们。”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公输大师,你可明白,这东西,意味著什么”
公输彻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闪烁著骇人的光芒。
“老夫明白!”
“这意味著,我军的每一个士兵,都將拥有一件,可以瞬发的武器!”
“这意味著,我们的射击速度,將会比现在快上数倍!”
“这意味著,我们的军队將是战场上绝对的王者!”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提高一分。
到最后,已然是状若疯魔。
是啊。
当数千名装备了这种燧发枪的步兵,排成三列,轮番射击时,那將会是怎样一幅可怕的景象
任何胆敢衝锋过来的步兵和骑兵,都將在密集的弹雨面前,变成一堆碎肉!
这东西,会成为所有敌人的噩梦!
是足以改变未来战爭形態的国之重器!
“你明白就好。”
李万年看著他那狂热的模样,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又从木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那不是图纸。
而是一本,厚厚的,用牛皮纸做封面的手写书册。
书册很厚,起码有数百页,沉甸甸的。
李万年將这本册子,放在了公输彻的面前。
“大师,这个,也一併交给你了。”
公输彻看著那本书册,有些不解。
“王爷,这是”
“一些,我閒来无事时,写下的东西。”
李万年说得云淡风轻。
“里面,记载了一些关於机械、材料、以及……嗯,一些更系统性的工业知识。”
“或许,对你製造蒸汽机和火枪,能有一些帮助。”
公输彻闻言,心中更加好奇了。
他伸出手,郑重地捧起了那本书册。
书册封面写有四个大字《天工开物》。
当他翻开第一页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的身体,也如同被雷电击中一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只见那第一页上,用苍劲有力的笔跡,写著几个大字。
《基础物理学原理》
这是什么
公输彻的心中,充满了巨大的疑惑。
他继续往下看去。
“第一章:力与运动。”
“第一节:惯性……任何物体都要保持匀速直线运动或静止状態,直到外力迫使它改变运动状態为止。”
“第二节:加速度……物体的加速度与所受外力成正比,与物体的质量成反比。”
“第三节:作用力与反作用力……相互作用的两个物体之间的作用力和反作用力,总是大小相等,方向相反。”
……
公输彻看著书页上那些闻所未闻的词汇,和那些如同天书一般的公式,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些文字,每一个字他都认识。
但它们组合在一起,所表达的意思,却让他感到无比的陌生与震撼。
这……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继续向后翻动。
“第二章:功与能。”
“能量守恆定律:能量既不会凭空產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从一种形式转化为另一种形式,或者从一个物体转移到其它物体,而能量的总量保持不变。”
“第三章:热力学。”
“热力学第一定律……”
“热力学第二定律……”
……
公输彻越看,心跳得越快。
他越看,呼吸越是急促。
尤其是,当他粗略的翻完《基础物理学原理》的篇章,看到后面能看懂的內容时。
他的额头上,不知不觉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毕生所学,自己引以为傲的机关术知识,在这本书册面前,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涂鸦一般,幼稚可笑。
这本书里所记载的,是大量前所未闻的知识。
很多,他看都看不懂,但稍微一琢磨,又觉得好像有道理。
这……这……
“王爷……”
公输彻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他抬起头,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著李万年。
“这……这些……全都是您……您写出来的”
他不敢相信。
一个人,怎么可能,凭藉一己之力,总结出如此惊世骇俗的至理
这已经不是天才能够形容的了。
这……这是圣人!是神明!
李万年点点头:“是我写的,但是……”
“里面的知识,却不是我的。”
是王爷所写,但知识,却不是王爷的,这是何意
难道,是有高人向王爷讲述
可这世间,哪里有这般高人
公输彻追问道:“王爷此话,究竟是何意”
李万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丝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沧桑与悠远。
“公输大师,你相信,这世上,有神仙吗”
他的话,让公输彻和葛玄,都愣住了。
神仙
葛玄作为一个道士,自然是信的。
而公输彻,作为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工匠,以前是不信的。
但现在,他动摇了。
因为,除了神仙点化,他再也想不出任何其他的解释。
“王爷的意思是……”
葛玄的声音,有些颤抖。
李万年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著窗外的天空。
“数月前,我曾做过一个梦。”
“梦中,有一位身穿白袍,鹤髮童顏的老者,自称是九天之上的神人。”
李万年开始了他早就编好的说辞。
这个说法,虽然俗套,但在这种情况下,却是最有效,也最容易让人接受的。
毕竟,现在这事已经不好编了,只能归咎於神仙了。
“那神人言,他云游四方,见天下大乱,民不聊生,饿殍遍野,心生不忍。”
“他又见我李万年,虽身居高位,却心繫百姓,励精图治,有救世之心。”
“於是,他便在梦中,將这些天工造物之法一併传授於我。”
“神人说,此乃天道之器,望我善用之,以之终结乱世,救万民於水火。”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迴荡在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在公输彻和葛玄的心上。
梦中神授!
果然是梦中神授!
这个解释,瞬间让公输彻心中所有的疑惑,都烟消云散了。
是啊!
除了这个理由,还有什么,能解释王爷这一身惊天动地的才学
也只有神仙,才能拿出蒸汽机、燧发枪这种划时代的造物!
也只有神仙,才能写出《天工开物》这种阐述世界本源的“天书”!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公输彻喃喃自语,他脸上的疯狂与质疑,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內心的狂热与崇拜。
他就说嘛!
传言,王爷已经五十多岁了,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但如果有神仙庇佑,那就能解释得通了。
王爷,是天选之人!
是上天派来,拯救这个乱世的真命天子啊!
“王爷,王爷乃命定天子啊!”
“贫道不曾想,竟能在晚年见到真正的神仙显灵之事!”
一旁的葛玄,“扑通”一声,直接对著李万年的背影,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的心中,已然是將李万年,当成了降世的仙神。
“王爷受神人点拨,乃是天下万民之福啊!”
公输彻也反应了过来,他跪倒在地,老泪。
“老臣,叩见王爷!王爷身负天命,我等,愿为王爷,效死命!”
李万年看著跪在地上的两人,心中有些无奈。
他其实,很不喜欢搞个人崇拜和封建迷信这一套。
但眼下的情况,他也只能出此下策。
不然,他根本无法解释这些知识的来源。
“都起来吧。”
他转过身,將两人扶起。
“此事,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
他的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我之所以告诉你们真相,是信得过你们。”
“但这个消息,我不希望,再有其他人知道。”
“为何”
公输彻有些不解,“王爷身负天命,若將此事公之於眾,必能引得天下英雄来投,大事可期啊!”
“糊涂!”
李万年低喝一声。
“公输大师,你也是聪明人,怎么会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利害”
他看著公输彻,一字一句地说道。
“若天下人都知道,我李万年,竟然能得到神仙点拨。”
“那么,百姓会如何看我他们会將我当成神,顶礼膜拜。”
“將士们会如何看我他们会认为,跟著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这看起来,是好事。”
“但实际上,却是取死之道!”
“取死之道”
公输彻和葛玄两人,脸上都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在他们看来,被神仙眷顾,身负天命,这明明是天大的好事,是所有爭夺天下者梦寐以求的光环。
怎么到了王爷口中,就成了取死之道
李万年看著两人那茫然的表情,知道自己必须把话说透。
“你们想一想。”
他缓缓踱步,声音沉稳而有力。
“一旦我被神化,那么,我治下的一切,都会被蒙上一层虚无縹緲的光环。”
“我们打了胜仗,百姓和士兵不会认为是將士用命,指挥得当,而是会认为是神仙保佑。”
“我们开垦了良田,获得了丰收,百姓不会认为是水利兴修,政策得当,而是会认为是上天赐福。”
“我们研发出了新的利器,他们不会认为是工匠们呕心沥血,钻研技术的结果,而会认为是神仙的恩赐。”
李万年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人。
“长此以往,会发生什么”
“人们会失去对自身力量的信任,会失去对科学和技术的敬畏,他们只会盲目地崇拜我这个『天命之人』。”
“他们会变得懒惰,变得迷信,认为只要有我李万年,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这样的根基,是沙上之塔,风一吹,就散了!”
“更重要的是。”
李万年的语气,变得更加凝重。
“一旦我被推上神坛,我做的任何决策,都將被视为『神諭』,不容置疑。”
“可我,也是人,我也会犯错。”
“可到了那个时候,谁还敢对我提出反对的意见”
“一个听不到任何反对声音的统治者,离灭亡,也就不远了。”
李万年的这番话,如同晨钟暮鼓,狠狠地敲击在公输彻和葛玄的心头。
两人都是聪明绝顶之辈,瞬间便明白了这其中的深意。
是啊。
神化的光环,固然能带来一时的便利和威望。
但从长远来看,它却是一剂毒药。
它会扼杀一个势力的创造力,会麻痹所有人的思想,最终,只会导致集体的僵化与毁灭。
“王爷……王爷深谋远虑,是老臣……是老臣短视了。”
公输彻的脸上,露出了惭愧的神色。
他现在才明白,眼前的这位王爷,其思想的深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
他所考虑的,早已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也不是一场战爭的胜负。
他考虑的,是一个文明,一个民族,长远的未来。
“所以,关於『神人点拨』这件事,我希望,它能永远地成为一个秘密。”
李万年看著公输彻,郑重地说道。
“我需要你们,以及所有参与研究的工匠们,都明白一个道理。”
“我们能製造出这些东西,不是靠什么虚无縹緲的神仙。”
“而是靠我们自己的智慧,靠我们自己的双手!”
“靠的是这本《天工开物》里,所阐述的,可以被验证,可以被学习的科学规律和各种技术!”
“我希望,未来的神机营,乃至我治下的所有工坊,都能形成一种风气。”
“一种,崇尚科学,勇於探索,敢於质疑的风气。”
“我希望,我治下的百姓们,信奉的不是神明,而是他们自己!”
李万年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他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公输彻从未见过的,名为“理想”的光芒。
那是一种,要將这个腐朽的旧世界,彻底砸碎,然后建立一个全新文明的,伟大的理想!
公输彻的心,被这股光芒,彻底点燃了。
他激动得浑身颤抖,他知道,自己正在见证一个歷史性的时刻。
“王爷的深意,老臣,明白了!”
他再次对著李万年,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次,他拜的,不仅仅是李万年这个“王爷”。
更是他那超越了这个时代的,伟大的思想。
“好。”
李万年欣慰地点了点头。
“既然你明白了,那么,我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决定,要告诉你。”
“王爷请讲!”
公输彻恭敬地说道。
李万年看著他,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公输彻和葛玄,都目瞪口呆的话。
“从今天起,这本《天工开物》,对外,就宣称是你,公输彻,所著。”
“什么!”
公输彻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瞬间跳了起来。
“不!王爷!这万万不可!”
他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这……这是欺世盗名!这是窃取神明的功劳!老臣,不敢!老臣,万万不敢啊!”
让他將这本“天书”的作者,安在自己头上
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这不仅仅是撒谎的问题。
在他看来,这是对神明的大不敬!
是要遭天谴的!
“有什么不敢的”
李万年的表情,却是不容置疑。
“我意已决。”
“不仅是这本书,包括蒸汽机、燧发枪,以及未来,我们根据这本书里的知识,所研发出来的所有东西。”
“对外,都只有一个总设计师。”
“那就是你,公输彻。”
“王爷!您这是要折煞老臣啊!”
公输彻急得都快哭了,他“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抱著李万年的大腿。
“王爷,您收回成命吧!老臣,真的担不起啊!”
“这功劳,本就是您的!老臣若是贪墨了,死后,有何面目,去见我公输家的列祖列宗啊!”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李万年看著他这副模样,有些头疼。
他知道,要让一个思想传统的古代工匠,接受这种“名利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公输大师,你先起来。”
他耐著性子,將公输彻再次扶起。
“你听我,把话说完。”
“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
他看著公-输彻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告诉我,我李万年,现在,在天下人的眼中,是什么形象”
公输彻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道:“是……是威震北境的战神,是爱民如子的东海王。”
“没错。”
李万年点了点头,“在世人眼中,我是一个武將,一个王侯。”
“我的形象,已经固定了。”
“现在,我突然之间,又变成了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发明家』,『科学家』。”
“你觉得,这正常吗”
“天下人,会怎么想”
“在没有神人点拨的情况下,他们或许会认为是我窃取了你们的研究果实。”
“所以,明白我的用意了吧”
李万年看著他那煞白的脸色,平静地说道。
“你,公输彻,是机关大师,是公输班的后人。”
“你研究出一两件惊世骇俗的机关造物,在世人看来,是理所应当,是合情合理的。”
“你写出一本关於机关术原理的著作,也不会有人怀疑。”
“人们只会惊嘆於公输世家的底蕴深厚,惊嘆於你的才华盖世。”
“而我,李万年,依旧是那个只懂得行军打仗的武將。”
可是……
“可是,王爷……”
公输彻的內心,依旧在挣扎。
“老臣,依旧觉得,此举不妥。”
“这功劳,本就是您的,老臣若是受了,心中有愧啊!”
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这是一个手艺人,最朴素,也是最执拗的道德观。
不是自己的东西,不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