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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蒸汽机的製造指南大全(1 / 2)

慕容嫣然將装著汴京密报的卷宗,轻轻放在李万年面前的书案上。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特有的嫵媚,却掩不住其中的凝重。

“夫君,赵成空死了。”

李万年正在批阅文件的笔尖微微一顿,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意外。

“怎么死的”

慕容嫣然言简意賅地敘述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变故:

“被玄天道的赵甲玄,在城外伏杀了。”

“赵成空麾下大军群龙无首,除了少数死忠突围,其余的尽数被收编。”

“如今的汴京,已经是玄天道的天下,赵甲玄自封『护国天师』,挟持著小皇帝,总领大晏名义上的天下兵马。”

李万年放下笔,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他费尽心机,裹挟幼帝,迁都江南,到头来,终究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发出了一声感嘆,语气里听不出是惋惜还是嘲讽。

“是啊,这世道便是如此,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慕容嫣然走到他身后,纤纤玉指轻柔地按上他的太阳穴,

“不过,这对於我们而言,却是好事。”

“赵甲玄根基尚浅,急於整合內部,短期內无力他顾。说不定本身还得出一些乱子。”

李万年闭上眼睛,享受著她的按摩,嗯了一声。

隨后说道:“虽然是赵甲玄胜了赵成空,但对我来说,都无甚区別。”

“赵成空这人,有野心,有能力,但权力欲太重,而且有些自负,导致有时候看不清路。”

“赵玄甲这人,不过是一个靠著封建迷信蛊惑人心的神棍罢了,更加成不了气候。”

“刚起势的时候,靠著神鬼手段,聚拢百姓,有一定威势。”

“但终究缺乏长远的眼光,与治理能力,从一开始,根基就是坏的,到之后,內部的崩坏会比外部的崩坏更加的快。”

“夫君的评价,倒是贴切,对了,夫君。”

慕容嫣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话锋一转,语气里多了几分笑意,

“昨天妾身去找静姝妹妹商议市舶司的帐目,倒是瞧见了一件趣事。”

“哦什么趣事”李万年隨口问道。

“妾身进屋时,正巧看到静姝妹妹在看一幅画,看得那叫一个出神,连我正常走路进去都没发觉。”

慕容嫣然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狡黠的意味。

“我悄悄凑过去一瞧,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別卖关子了,快说。”李万年有些好笑。

“那画上画的,是一个男人,一个赤著上身的男人。“

那身形,那相貌,与夫君你,可是有九成以上的相似度呢。”

李万年睁开眼睛,瞬间就明白了什么。

脑海中下意识的便浮现出那日张静姝为他“检查伤口”时的情景。

他没想到,她竟然將那一幕画了下来。

看著李万年脸上那有些错愕的表情,慕容嫣然的笑意更浓了。

“夫君,你和静姝妹妹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

“她对你的情意,瞎子都看得出来。你对她,也並非无意。是时候,迈出那一步了。”

“我与她之间,顺其自然便好。”李万年下意识地说道。

“顺其自然”

慕容嫣然的手指停了下来,她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李万年的耳畔,少有地露出了几分嗔怪的神情。

“夫君,你可別跟我说这些话。”

“张静姝今年已经二十有六了,这个年纪的女子还未出嫁,本就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语”

“更何况,她身上还背著『剋死三个男人』的污名。”

“若非遇见你,她这辈子可能都活在別人的指指点点之中。换做任何一个女人,心里会好受吗”

“王妃的身份,对她而言,或许是一重束缚,但更是一重保护,一个归宿。”

“她为你殫精竭虑,將市舶司打理得井井有条,难道,她心里就不渴望得到你的认可,成为你名正言顺的女人吗”

慕容嫣然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柄重锤,狠狠敲在李万年的心上。

他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慕容嫣然说得对。

他自己確实有些想当然了。

他习惯了从自己的角度去考虑问题,却忽略了张静姝作为一个古代女子的处境和感受。

见他神色动摇,慕容嫣然的语气又缓和下来,带著几分诱导。

“夫君,你每日公务繁忙,心繫天下,妾身都看在眼里。”

“但身体便是铁打的,也需要休息。”

“我看,不如这样吧。”

“明日,你抽出一天时间,陪静姝妹妹去城外的元朗山走走。”

“那里风景秀丽,登高望远,既能一览山下田园,又能远眺海湾壮阔,是个散心的好去处。”

她的提议,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石子。

李万年心中一动。

或许,他真的该主动一些了。

“你说的有道理。”李万年终於开口,“就这么办吧。”

慕容嫣然直起身子,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那妾身现在就去安排,保证不让任何人打扰到夫君和静姝妹妹的二人世界。”

说完,她便扭著腰肢,款款离去,只留下一室馨香。

李万年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心中却已下定了决心。

当天下午,临近晚饭时分,李万年亲自去了张静姝处理公务的院子。

张静姝正埋首於一堆卷宗之中,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见到是李万年,脸上露出一丝好看的笑容。

“王爷,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李万年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文书,“还在忙”

“嗯,南边的商路刚刚稳固,许多细节需要敲定,不能出差错。”张静姝揉了揉眉心,略显疲惫。

李万年看著她专注而认真的模样,心中一软。

“事情是做不完的。明日,给自己放一天假吧。”

张静姝闻言一愣。

“放假”

“对。”李万年看著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明日,陪我去元朗山走走,如何”

张静姝彻底呆住了。

她没想到,李万年竟然会主动邀请自己去踏青。

一股巨大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该如何回答。

看著她那副呆愣的可爱模样,李万年忍不住笑了起来。

“怎么,不愿意”

“不!愿意!我愿意!”

张静姝回过神来,急忙点头,脸颊因为激动而泛起一抹动人的红晕。

“那便说定了。”李万年站起身,“晚些时候一起用饭。”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留下张静姝一个人坐在原地,心臟还在“怦怦”地狂跳。

她低头看著书案上的卷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满脑子,都是明日的元朗山之行。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勾起一个灿烂而又羞涩的弧度。

---

晚宴的气氛,因为明日的踏青之约,而变得格外轻鬆愉快。

张静姝换下了一身干练的官服,穿上了一袭淡青色的长裙,略施粉黛,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温婉与柔美。

饭桌上,李万年没有谈论任何公事,只是隨意地聊著一些清平关的趣闻,以及东海郡的风土人情。

张静姝认真地听著,时不时地插上一两句话,或是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李万年的脸上,那双明亮的眼眸里,盛满了倾慕与喜悦。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饭后,李万年亲自將张静姝送回了她的院子。

“早些休息,明日我来接你。”站在院门口,李万年温声说道。

“嗯。”张静姝低著头,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

“那我回去了。”

李万年转身欲走,却被张静姝叫住了。

“王爷!”

“还有事”李万年回头。

“明日……我需要准备些什么吗”张静姝鼓起勇气问道,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李万年看著她那紧张又期待的模样,笑道:“什么都不用准备,人到就行。”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离去。

张静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才转身回了屋。

这一夜,她辗转反侧,直到夜深了后,才合眼。

她的脑海中,反覆回想著与李万年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从初见时的震惊,到市舶司共事时的钦佩,再到如今深藏心底的爱慕。

她以为,自己与他之间,会继续保持一段时间这种君臣分明、却又带著一丝曖昧的距离。

却没想到,他会主动向自己走出这一步。

明日的踏青,会发生些什么呢

张静姝的心中,充满了忐忑与期待。

……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张静姝便早早地起了床。

她打开衣柜,看著里面各式各样的衣裙,一时间竟有些犯了难。

这件太素雅,那件太艷丽,另一件又显得太过正式。

她反覆比试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一件水蓝色的劲装。

既方便登山,又不失女儿家的秀美。

她对著铜镜,仔仔细细地梳理著自己的长髮,破天荒地为自己描了眉,点了唇。

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端庄与柔美並存,脸颊上带著一丝因激动而泛起的红晕,显得格外动人。

当李万年来到院门口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

晨光中,她俏生生地站在那里,仿佛一朵含苞待放的蓝色莲花,清新脱俗。

李万年的眼中,闪过一抹惊艷。

“准备好了”他笑著问道。

“嗯。”张静姝点了点头,走到他身边。

两人並肩而行,走出了太守府。

府外,没有隨从,没有护卫,只有一匹神骏的战马,静静地等候著。

这是慕容嫣然特意安排的,为的就是给他们创造一个完全不被打扰的二人世界。

李万年翻身上马,动作乾净利落。

他伸出手,对张静姝说道:“上来。”

张静姝犹豫了一下,还是將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李万年手臂微微用力,便將她轻鬆地带上了马,让她坐在了自己的身前。

张静姝的身体瞬间变得僵硬。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那灼热的体温,以及那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一股男性的气息,將她完全笼罩,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烫得厉害。

“坐稳了。”

李万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隨即,他双腿一夹马腹。

“驾!”

战马长嘶一声,迈开四蹄,朝著城外不疾不徐的走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行人已经不少,但较之最热闹的时间段,还是有不少的差距。

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奏响了清脆的乐章。

张静姝靠在李万年宽阔的胸膛里,感受著耳边呼啸而过的风声,那颗紧张的心,也渐渐平復了下来。

她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

没有身份的束缚,没有公务的烦扰,只是作为一个普通的女子,与心爱的男人,共乘一骑,奔向那未知的远方。

这种感觉,新奇而又甜蜜。

她偷偷地抬起头,从这个角度,她只能看到李万年那线条分明的下頜,以及那挺直的鼻樑。

仅仅是这样一个侧脸,便让她觉得心安。

出了城,视野豁然开朗。

官道两旁,是绿油油的田野,远处,元朗山的身影,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李万年控制著马速,让战马在官道上缓缓前行。

“感觉如何”他低声问道。

“很好。”张静姝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东海郡的百姓,能有今日这般安居乐业的景象,你是一大功臣。”李万年由衷地说道。

张静姝闻言,心中一甜,嘴上却谦虚道:

“这都是王爷领导有方,我只是做了些分內之事。”

“不必谦虚。”

李万年笑道,

“你的才能,我看在眼里。若没有你,东海郡的市舶司不会有今日的规模,我们的財源,也不会如此稳固。”

听到他的夸讚,张静姝的心里比喝了蜜还要甜。

对她而言,能得到他的认可,比任何封赏都更让她感到高兴。

两人一路閒聊著,很快便来到了元朗山脚下。

他们下了马,將马匹系在了一旁的树上,便开始徒步登山。

山路蜿蜒,石阶青苔遍布,显得古朴而幽静。

两旁的树木鬱鬱葱葱,鸟鸣声不绝於耳,空气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芬芳。

起初,两人还有些拘谨,只是並肩而行,偶尔说上一两句话。

但隨著山势的升高,体力的消耗,那份拘谨也渐渐被打破了。

在一处陡峭的石阶前,张静姝脚下一滑,险些摔倒。

李万年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的手臂。

“小心些。”

“嗯。”

张静姝站稳身子,却没有立刻抽回自己的手。

李万年也没有放开。

他就这样,自然而然地牵著她的手,继续向上攀登。

张静姝的手心,微微出汗,心跳得厉害。

但她的心里,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踏实与安稳。

---

山路渐陡,两人牵著手,一步步向上攀登。

阳光透过茂密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山风拂过,带来一丝清凉,也吹动了张静姝额前的碎发。

“累了吗”李万年停下脚步,回头问道。

张静姝摇了摇头,脸上带著一抹浅笑。

“不累。”

她的体力,远比寻常的大家闺秀要好得多。

两人来到一处半山腰的凉亭,决定在此稍作歇息。

凉亭的位置极好,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山下大片的田野和远处的东海郡城。

“你看。”李万年指著山下,“那些新开垦的田地,今年秋天,又能迎来一个大丰收。”

张静姝顺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下的田地规划得整整齐齐,阡陌交通,绿意盎然。

“是啊。”她感嘆道,“百姓有了田地,有了盼头,日子自然会越过越好。”

“这只是开始。”

李万年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理想”的光芒,

“我的目標,是让治下的每一个百姓,都能吃饱穿暖,有书可读,有医可就,活得像一个人,而不是像牲口。”

张静姝静静地听著,心中充满了骄傲和自豪。

她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与其他那些只知爭权夺利的王侯將相,是完全不同的。

他的心中,装著的,是天下万民。

“我相信,王爷一定能做到。”她看著他,眼神坚定而又充满了崇拜。

李万年笑了笑,转过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

迎著李万年的那饱含柔情的目光,张静姝也看著他,眼神有些痴了。

过了会儿后,她像是察觉到了不妥,连忙低下头来,脸色酡红一片。

隨后,她像是为了转移走某种尷尬的氛围,又像是想要藉此风景將一些心里话说出。

只见她突然道:

“王爷,谢谢你。”

“谢我什么”李万年笑道。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张静姝的语气无比真诚,“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完全不同的人生。”

如果没有遇到李万年。

她现在或许还在幽州张家的府邸內,顶著“克夫”的恶名,在別人不敢表露在明面上的白眼和非议中,继续度过很长一段时间。

是李万年,將她从那个泥潭中拉了出来,给了她施展才华的舞台,让她活出了自己的价值和尊严。

这份恩情,她没齿难忘。

你不用谢我。”李万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远方那片广阔的土地,“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能站在这里,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私下里,不必叫我王爷。”李万年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一点湿润,“叫我的名字,万年。”

他的指尖,带著一丝薄茧,触感温热,让张静姝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万……万年。”她鼓起勇气,轻声唤道。

“嗯。”李万年应了一声,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在凉亭里坐了许久,聊了很多。

从市舶司的未来规划,到海外的奇闻异事,再到彼此的过往。

张静姝向他敞开了心扉,讲述了自己那段不为人知的童年。

她自幼聪慧,过目不忘,对算学和经商,有著惊人的天赋。

但她的父亲,一个传统的读书人,却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对她的天赋,嗤之以鼻,甚至严禁她接触帐本。

她只能偷偷地学,偷偷地看。

后来,她被许配给了三任未婚夫,却都在成亲前,因为各种原因死去。

“克夫”的恶名,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以为,自己这辈子,要么继续嫁给其他人,要么就是在別人的指指点点中,孤独终老。

李万年静静地听著,没有打断她。

等她说完,他才开口道:“那不是你的错。”

他的声音,平静而又充满了力量。

“你的才华,是上天赐予的礼物,而不是什么不祥之兆。“

“在我看来,你不是什么克夫的妖女,你是我东海郡,乃至整个天下,都独一无二的张静姝。”

这番话,像一道暖流,瞬间涌入了张静姝的心田,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伤痕。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

这一次,不是悲伤,而是感动。

李万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將她轻轻地揽入了怀中。

张静姝靠在他的肩膀上,放声大哭,將这些年来所有的委屈和压抑,都宣泄了出来。

许久之后,她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从他怀里抬起头,脸上还掛著泪痕。

“让你见笑了。”

“无妨。”李万年看著她那哭得红肿的眼睛,心中充满了怜惜。

他抬起手,用衣袖,温柔地为她擦拭著脸上的泪水。

两人的距离,极近。

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气氛,瞬间变得曖昧起来。

张静姝看著他那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得越来越快。

她能从他那深邃的眼眸中,看到自己的倒影,以及那毫不掩饰的柔情。

她的脸颊,越来越烫。

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一个温热的触感,落在了她的唇上。

---

这个吻,轻柔而又带著一丝试探。

张静姝的身体,瞬间绷紧,脑海中一片空白。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唇上的温度,以及那独属於他的男性气息。

李万年没有深入,只是浅尝輒止,便分开了。

他看著她那紧闭著双眼,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的模样,心中充满了爱怜。

“静姝。”他轻声唤道。

张静姝缓缓睁开眼睛,那双明亮的眼眸中,仿佛蒙上了一层水雾,显得格外迷人。

她的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苹果。

“我……”她刚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李万年没有逼她,只是重新牵起她的手,笑道:“走吧,我们去山顶看看。”

“嗯。”

张静姝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他牵著,继续向上攀登。

经过了方才的亲密接触,两人之间的那层窗户纸,算是彻底捅破了。

虽然没有说出那句“我喜欢你”,但彼此的心意,都已瞭然於胸。

接下来的路,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气氛却不再尷尬,反而充满了一种温馨的甜蜜。

终於,在临近正午时分,他们登上了元朗山的山顶。

山顶之上,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怪石嶙峋,劲松挺立。

站在山巔,极目远眺,只见天高云淡,海天一色。

蔚蓝的大海,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一望无际。

几艘帆船,在海面上,如同树叶一般,缓缓航行。

山下的东海郡城,以及更远处的村庄、田野,都尽收眼底。

“好美……”张静姝由衷地感嘆道。

“是啊。”李万年站在她身边,与她並肩而立,“站在这里,才知天地之广阔,人之渺小。”

“可就是这渺小的人,却能开垦出万亩良田,建造出雄伟的城池,还能驾驭著帆船,去征服那无尽的大海。”

张静姝接过话头,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李万年闻言,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说得好。”他讚许道,“人虽渺小,但匯聚在一起,便能爆发出改天换地的力量。”

他转过头,看著张静姝的侧脸,认真地说道:“静姝,我需要你的力量。”

张静姝的心,又是一阵悸动。

她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

“我愿为王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不要你死而后已。”李万年摇了摇头,“我要你,好好地活著,站在我的身边,与我一起,看这天下,风云变幻。”

他的话,像是一句最动听的情话,让张静姝的整颗心,都彻底融化了。

她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情感,主动上前一步,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充满了热情与渴望。

李万年先是一愣,隨即反客为主,伸出双臂,將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加深了这个吻。

山风,吹动著他们的衣袂。

阳光,將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在这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许久之后,唇分。

两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

张静姝的脸上,布满了动人的红晕,眼神迷离,充满了情意。

李万年看著她这副娇媚的模样,只觉得口乾舌燥。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躁动,从怀中,掏出了一份文书。

“静姝,我有一件东西要给你。”

张静姝看著那份文书,有些好奇。

“这是什么”

李万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文书展开,递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份用上好的宣纸书写的文书。

上面的字跡,苍劲有力,铁画银鉤。

张静姝定睛看去,却见那並非什么军国大事的公文,也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书画。

而是一份,婚书。

婚书的格式很简单,上面用雋秀的楷书,写著两人的生辰八字,以及“结为连理,永以为好”的字样。

在落款处,李万年的名字,已经用硃砂笔,写在了上面。

而在他的名字旁边,则留著一个空白的位置。

张静姝看著文书里的,整个人都呆住了。

心臟更是猛地漏跳了一拍。

她抬起头,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眼神,看著李万年。

“这是……”

“静姝。”李万年柔声说道,他的眼神,温柔而郑重。

“我不想用一道王爷的旨意,来决定我们的婚事。”

“我也不想用一场盛大的仪式,来向天下宣告你属於我。”

“我只希望,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决定。是你心甘情愿,將你的未来,交到我的手上。”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现在,你愿意吗”

“在这份婚书上,写下你的名字,成为我李万年的妻子。”

他的话,就像一颗颗投入湖中的石子,在张静姝的心湖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顺著她的脸颊,滑落下来。

却不是委屈,也不是心酸,而是无法言喻的幸福和感动。

“万年……”她哽咽著,说不出话来。

李万年从怀中,掏出了一支小巧的狼毫笔,和一个用墨盒装著的墨水。

张静姝接过笔墨,稳了稳心神,在那份文书的末尾,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静姝。”

看完后,她呆呆的看著自己的名字,脸上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从这一刻起,她便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李万年待到字跡风乾后,將文书收起,小心翼翼地放入怀中。

他看著眼前这个梨花带雨,却又美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心中充满了满足。

他再次將她拥入怀中,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现在,我们可以回家了吗,王妃殿下”

“嗯。”

张静姝將脸埋在他的胸膛里,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下山的路,似乎变得格外的快。

来时,是忐忑与期待。

归时,是甜蜜与满足。

两人回到山脚,再次共乘一骑,朝著东海郡城,飞驰而去。

夕阳西下,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融为了一体。

当他们回到太守府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慕容嫣然早已在门口等候。

她看著两人那亲密的模样,以及张静姝脸上那尚未褪去的红晕,便知道,事情成了。

“恭喜夫君,贺喜夫君,抱得美人归。”她笑著上前行礼,同时对著张静姝眨了眨眼睛,“也该恭喜静姝妹妹,得偿所愿。”

张静姝被她调侃得面红耳赤,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嫣然姐姐,休要取笑我。”

“好了,別在门口站著了。”李万年笑道,“晚宴已经备好了,我们进去说。”

走进府內,张静姝才发现,今晚的太守府,似乎与往日有些不同。

府中张灯结彩,处处都点著大红的灯笼,显得喜气洋洋。

宴席,没有设在平日的饭厅,而是设在了李万年的寢臥。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餚,中间,还点著一对龙凤呈祥的红烛。

这分明就是婚宴的布置。

“这……”张静姝看著眼前的一切,又惊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