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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章 我帮你报仇,你为我做事(1 / 2)

与此同时。

江南地区,临安,一座不起眼的宅院深处。

与东海郡船厂那热火朝天的景象不同,这里静得有些阴森。

主簿王睿沿著幽暗的密道,走进一间灯火通明的密室。

长桌上,山珍海味,佳肴满桌,热气腾腾。

主位上,一个身穿玄黄道袍,面容清癯,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男人,正含笑看著他。

此人,正是玄天道之主,玄黄道人赵甲玄。

王睿面无表情,在客位坐下,一言不发。

赵甲玄亲自起身,提起一旁的玉壶,为王睿斟满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酒香四溢。

“王主簿,近来日子过得可还舒心”赵甲玄將酒杯推到他面前,语气温和。

王睿捏著酒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赵甲玄像是没看见,自顾自地坐回主位,嘖嘖讚嘆道:

“说实话,我赵甲玄佩服的人不多,王主簿,你算一个。”

王睿眼皮一抬。

“赵成空在你家喝醉,摸进你的房,睡了你的婆娘。”

“你倒好,不仅不怒,第二天还对著满府下人夸讚赵大將军龙精虎猛,金枪不倒。”

“后来,更是主动要把自家婆娘献上去。”

“赵成空假意推辞,你还说,大將军若是想了,隨时可以去你府上。”

赵甲玄端起酒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王睿那张逐渐铁青的脸。

“嘖嘖,这份气度,这份胸襟,古往今来,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让我猜猜,今晚赵大將军,又在你府上哪个女人的房里”

“是你那半老徐娘,却风韵犹存的正妻吴氏不,应该不会,赵成空眼光高,四十岁的妇人怕是看不上。”

“那是之前被他睡过的你那第六房小妾不对,刚尝过,新鲜劲儿怕是过了。”

“那么,是你那刚过门没两个月,年方二八的第七房还是……”

“砰!”

王睿手中的酒杯被重重地砸在地上,碎成了几瓣。

酒水四溅,他霍然起身,双目赤红,死死地瞪著赵甲玄。

“赵甲玄!我冒著掉脑袋的风险来见你,就是为了听你这般羞辱的吗!”

“这就是你拉拢我的诚意!”

面对王睿的暴怒,赵甲玄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反而笑著摆了摆手。

“王主簿息怒,息怒啊。”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酒杯,脸上笑容不减:

“我只是有些好奇,想確认一下。”

“毕竟。”

“这世上或许真有那么些奇人,就喜欢別人睡自家老婆,並以此为乐呢。”

“若王主簿真是这样的人,那我今日与你说的任何话,转头怕是就到了赵成空的耳朵里。”

“届时。”

“我岂不成了那案板上被人注视,被人执刀待宰的鱼肉”

他看著王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现在看来,王主簿你,不是那样的人。”

“如此,我便能放心地与你合作了。”

说著,他竟又起身,重新取了一个杯子,再次为王睿斟满酒,躬身递了过去。

“方才言语多有冒犯,这杯酒,算是我给你赔罪了。”

王睿胸口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赵甲玄这一手,先用最恶毒的言语將他心底最深的伤疤狠狠撕开,再轻飘飘地用一句“试探”来解释,简直是在他的伤口上抹盐。

可他又能如何

来都来了,便没有了退路。

他死死地盯著赵甲玄看了半晌,最终,还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下不为例。”

说罢,一把夺过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一杯烈酒下肚,王睿胸中的那股邪火仿佛被浇上了一层油,烧得更旺,却也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重新落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说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赵甲玄见他服软,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知道,这条鱼,已经死死地咬住了鉤。

“王主簿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赵甲玄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赵成空此人,已是天下人所不齿的国贼,此等人物,人人得而诛之。”

王睿冷哼一声,没接话。

这话让他怎么回

难不成还说,赵成空是国贼,那你是什么反贼吗

还不是眼馋赵成空手上的小皇帝,却又因赵成空的兵马,不好正面动手,就只能在他这里耍阴招。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看破但绝对不能说破的事情。

赵甲玄见他不说话,也不在意,笑了笑后,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股蛊惑人心的魔力:

“我知道,王主簿你恨他,恨不得食其肉,寢其皮。”

“但凭你一人之力,无异於以卵击石。”

“而我,可以帮你。”

哪怕这句话早有预料,但此时此刻,听到这句话的王睿还是不由得瞳孔一缩。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著赵甲玄:“怎么帮”

“很简单。”赵甲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要知道关於他的一切,所有的一切。”

“我要知道他麾下兵力的详细情况,兵力的布防图,换防时间,口令暗號。”

“我要知道他所有心腹將领的名单,他们的性格、喜好、软肋。”

“我要知道他每日的行程,见了哪些人,说了什么话,处理了什么公务。”

“我还要知道,那个小皇帝,平常被他安排在哪里,由谁看管,周围有多少护卫。”

“以及,赵成空日常的起居,什么时间做什么事,喜欢去哪个女人的房里过夜,身边会带多少人。”

赵甲玄每说一条,王睿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心里听得只想骂娘。

这就是你特么的说的简单

简单你妈呢!

既然你说简单,那你给我办好试试。

这些情报,桩桩件件都是赵成空的绝对核心机密。

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的下场。

赵甲玄看著王睿变幻的脸色,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王睿还缺少最后一根压垮骆驼的稻草。

“王主簿,你是个聪明人。”

“你应该清楚,你现在的位置,看著风光,实则不过是赵成空身边一条比较听话的狗罢了。”

“他高兴了,赏你一根骨头;不高兴了,隨时可以把你一脚踢开,甚至宰了吃肉。”

“他如今的主簿之职,虽然被升了品级,权力也更多,更大了些,但真正的权力和地位,你却一样都碰不到。”

“连赵成空这个傀儡朝廷中的一个名义上的大臣都不是。”

“可我不一样。”

赵甲玄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只要你帮我,等我拿下赵成空,控制住小皇帝和那些文武百官,我便以天子之名下旨,封你为御史大夫,监察百官,弹劾不法!”

“那才是真正的朝廷重臣。”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当一个有名无实,还要忍受胯下之辱的主簿!”

御史大夫!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王睿的脑海中炸响。

那是文官的巔峰之一,是无数读书人梦寐以求的位置。

手握监察大权,连王公贵族都要敬畏三分。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身穿緋色官袍,手持象牙笏板,站在大殿上,俯视著那些曾经轻视他、嘲笑他的人。

而赵成空,那个夺女之恨的源头,將会被他亲手送入地狱。

復仇的火焰与权力的欲望交织在一起,瞬间吞噬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王睿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密布,声音沙哑而坚定。

“我答应你!”

赵甲玄抚掌大笑,笑声在密室中迴荡,显得格外畅快。

“好!王主簿果然是识时务的俊杰!”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黑色木哨,递给王睿。

“这是联络之物,每日子时,你到城南的破庙,吹响此哨,自会有人与你接头。”

王睿接过木哨,紧紧攥在手心,那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赵甲玄看著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森然的冷意。

“王主簿,你要记住,我们的合作,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眼神中的杀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王睿心中一凛,沉声道:“我明白。赵成空不死,我便寢食难安。此事,我比你更希望成功。”

“很好。”赵甲玄重新露出笑容,举起酒杯,“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王睿拿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

清脆的撞击声,仿佛是为赵成空的命运,敲响了丧钟。

他看著杯中晃动的酒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赵成空,你的死期,到了!

深夜,王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径直走入书房,关上房门,將自己一个人锁在黑暗里。

冰冷的木哨被他攥在手心,仿佛一块烙铁,烫得他心头髮慌。

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从今往后,每一步都將是刀尖上的舞蹈。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

往日里觉得静謐的景色,此刻在他眼中却充满了肃杀之气。

他仿佛能看到,无数双眼睛正在暗中窥视著他,有赵成空的,也有赵甲玄的。

“呼……”

王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既然已经上了船,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他走到书桌前,点亮了油灯。

豆大的火光跳动著,映照出他阴晴不定的脸。

他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赵甲玄要的情报太多,太杂,也太核心。

他必须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一步一步来,既要拿到情报,又不能引起赵成空的怀疑。

“兵力布防……”王睿喃喃自语。

作为主簿,他有权调阅一部分军务文书,但最核心的布防图,只有赵成空和手底下几位心腹將领才有资格接触。

直接索要,无异於自寻死路。

“必须找一个合理的藉口。”

王睿的脑子飞速运转著。

有了!

他眼睛一亮。

近来天气转凉,军中需要增添冬衣和补给。

他完全可以借著“核对各营兵员数量,以便精准调拨物资”的名义,要求各营上报详细的兵力名册和驻地位置。

虽然拿不到最机密的布防图,但將这些信息匯总起来,也足以拼凑出一份八九不离十的兵力分布图了。

至於心腹將领的名单和他们的软肋……这个更难。

这些人都是赵成空的心腹,寻常手段根本无法接近。

王睿思索片刻,决定从人事调动的卷宗入手。

他作为主簿,掌管著文书往来,所有中层以上军官的升迁、调任,卷宗都要经过他的手。

从这些人的履歷、籍贯、家族关係中,或许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跡。

而赵成空的每日行程……

想到这里,王睿的眼中闪过一丝屈辱和怨毒。

这反而是最容易的。

因为他每天都要去赵成空的將军府点卯,匯报工作。

赵成空也从不避讳他,许多命令都是当著他的面下达的。

他只需要做一个有心人,將这些信息默默记下即可。

至於小皇帝的所在……

王睿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件事,急不得,必须从长计议。

將所有思绪梳理清晰后,王睿將那张白纸付之一炬,看著它在火焰中化为灰烬。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心中的慌乱平復了许多。

接下来的几日,王睿表现得与往常无异。

他依旧是那个兢兢业业、对赵成空恭敬有加的主簿。

每日准时到將军府点卯,匯报工作,將各项事务处理得井井有条。

面对赵成空的问话,他永远是那副谦卑而谨慎的模样,回答得滴水不漏。

甚至,当赵成空偶尔流露出要去他府上“坐坐”的意思时,他依旧能挤出热情的笑容,仿佛那是一种天大的荣幸。

他的偽装是如此完美,以至於连赵成空都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

赵成空只当他是一条被彻底驯服的狗,一条即便被夺走了最心爱的东西,也只会摇尾乞怜的狗。

他却不知道,这条狗的獠牙,正在黑暗中悄悄磨利。

这天,王睿以核查冬季军需为由,向赵成空递上了一份公文。

赵成空隨意扫了一眼,见理由充分,程序合规,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准了。这种小事,以后不必事事都来问我,你自己看著办就行。”

“是,多谢大將军信任。”

王睿恭敬地躬身退下,低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得计的精光。

拿到了赵成空的批文,王睿立刻行动起来。

他以將军府的名义,向赵成空手下的各个营头,都发去了公函。

要求他们三日內,上报详细的兵员名册和驻地信息。

起初,有些將领还心存疑虑,但在看到公函上那枚鲜红的將军大印后,便再无二话。

短短三日,一份份详尽的名册,如雪片般匯集到了王睿的书案上。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不动声色地翻阅起了过往的人事卷宗。

他將那些被赵成空一手提拔起来的將领名单一一列出,再通过他们的履歷,分析其派系归属。

他发现,赵成空用人,主要看两点。

一是旧部,那些跟著他从北境一路杀出来的老兄弟,构成了他权力金字塔的重要节点,忠诚度极高。

二是能力出眾,但家世背景简单的寒门武夫。

这些人无依无靠,只能依附於他,同样容易掌控。

而这些人的软肋……

王睿看著卷宗上“家眷”一栏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人,只要有家人,就有了软肋。

子时,城南破庙。

夜风淒冷,吹得窗户纸哗哗作响。

王睿裹紧了身上的黑色斗篷,走入破败的大殿。

他从怀中掏出那个黑色木哨,放在唇边,轻轻吹响。

“呜——”

一声低沉的哨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很远。

片刻之后,神像背后,一个同样身穿黑衣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闪了出来。

“东西带来了吗”黑影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王睿没有废话,从怀中掏出两个厚厚的油纸包,扔了过去。

“这里面,是赵成空兵力的大致分布,以及赵成空麾下所有都尉以上將领的名单和部分信息。”

黑影接过油纸包,掂了掂分量,却没有打开。

“主上还有话带给你。”

“说。”

“主上对你的进度很满意。但他需要更具体的东西。”

黑影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

“他要知道,赵成空什么时候会离开將军府,去巡视城外的护国军大营。”

“巡视护国军大营”

王睿的心猛地一沉。

护国军大营,是原本的京营和羽林卫整顿后的结合体,也是赵成空如今的根基所在。

他每个月都会不定期地去巡视一到两次,以示恩威,巩固军心。

但具体的时间,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赵成空生性多疑,巡营之事,向来是临时起意,从不提前知会。”王睿沉声道,“我如何能提前知晓”

黑影沙哑地笑了笑:“这是你的事。主上只要结果。”

“他要这个情报做什么”

王睿忍不住追问,

“难道他想在半路动手那无异於痴人说梦!赵成空每次出巡,身边至少有三千羽林卫护驾,个个都是百战精锐!”

“不该问的,別问。”黑影的语气变得冰冷,“你只需要把情报送来。记住,主上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完,黑影的身形一晃,便如鬼魅般融入了神像后的黑暗中,再无声息。

王睿独自站在空旷的大殿里,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赵甲玄这个傢伙,真是只把他当做一件工具再用,而且丝毫没有包装的打算。

这傢伙,真的可靠吗

呼~

不管可不可靠,如今我已经上了贼船,也脱不开身了。

回到府中,王睿一夜无眠。

如何才能提前得知赵成空巡营的时间

他將所有可能接触到这个信息的人,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又一一否决。

赵成空的亲卫

那些人都是死士,绝无收买的可能。

將军府的管家

那老傢伙是赵成空的家生子,忠心耿耿。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王睿烦躁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目光无意中扫过桌上的一份公文。

那是关於军械府申请调拨一批新造箭矢的文书。

箭矢……

王睿的脚步猛地一顿,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渐渐成型。

赵成空巡营,除了检阅士卒,还有一个重要的项目。

那就是校阅军械,特別是箭矢、甲冑等消耗品的储备情况。

他治军极严,绝不容许军备有半点疏漏。

如果……如果军械府的箭矢储备,出了问题呢

一个计划,在他心中迅速酝酿。

次日,王睿不动声色地批覆了那份公文,但在结尾处,却特意加了一句:

“为確保军备无虞,请军械府於三日內,將本月新造箭矢悉数送往护国军大营,以备大將军隨时校阅。”

这看似只是一个寻常的催办之举,却暗藏玄机。

他知道,军械府那帮人,平日里懒散惯了,根本不可能在三日內完成任务。

而一旦延误了,负责此事的军械府主官,必然会心急如焚。

到时候,自己只需稍加“点拨”,就能让这条鱼,乖乖地咬上鉤。

果不其然,三日期限的最后一天,军械府主官张德满头大汗地跑来主簿府求见。

“王大人,救命啊!”一张德哭丧著脸,就差给王睿跪下了,“那批箭矢,工期实在是赶不及,还差著一小半呢!”

“明日若是交不了差,大將军怪罪下来,下官的脑袋可就保不住了!”

王睿故作惊讶地皱起眉头:“怎么会这样这张大人,你这可是貽误军机的大罪!”

“是是是,是下官的错,是下官监管不力。”

张德连连作揖,

“还请王大人高抬贵手,帮忙周旋一二,下官……下官必有重谢!”

王睿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沉吟片刻,装作为难地说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也很难办啊。大將军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他看著张德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话锋一转:“不过……办法倒也不是没有。”

“还请大人示下!”张德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將军虽然严厉,但也不是不通情理。”王睿压低了声音,“你只需如此这般……”

他凑到张德耳边,低声嘱咐了几句。

张德听得连连点头,脸上的愁容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感激。

“多谢大人指点!多谢大人指点!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送走了张德,王睿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给张德出的主意很简单:

让他亲自去將军府,向赵成空“负荆请罪”,坦白工期延误,並恳请大將军再宽限几日。

同时,要主动“邀请”大將军,在箭矢造好之后,亲自前往护国军大营校阅,以示军械府的诚意。

如此一来,赵成空既能看到下属的“忠心”,又能满足他掌控一切的欲望。

最重要的是,巡营的时间,就从“不確定”,变成了“確定”。

当天下午,消息传来。

赵成空果然採纳了张德的“建议”。

他虽然將张德骂了个狗血淋头,但也同意宽限五日,並定於五日后的巳时,亲赴护国军大营。

这个消息,很快便通过王睿,传到了赵甲玄的耳中。

……

又是那座阴森的宅院密室。

赵甲玄看著手中那张写著时间和地点的纸条,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王睿此人,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他身前,站著一名身形高大,面带青铜面具的男人。

“护法,一切都准备好了吗”赵甲玄问道。

“回稟道主,三千『神兵』,已尽数潜入汴京周边,只待道主一声令下。”青铜面具男的声音沉闷如钟。

“好。”赵甲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赵成空以为他掌控了汴京,却不知,他早已是笼中之鸟。”

“传我命令,五日之后,巳时。我要让护国军大营路途,变成赵成空的葬身之地!”

“遵命!”

青铜面具男躬身领命,转身退入黑暗。

赵甲玄独自站在密室中,负手而立,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望向了那座由汴安,改名为汴京的大晏新都。

他轻轻敲击著桌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赵成空,你的死期到了。”

“等你死后,这大晏的天下,便是我的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了另外几个身影。

“李万年、陈庆之,还有……等我解决了赵成空,下一个,下下个……就轮到你们了!”

王睿成功获取了赵成空巡营的准確时间,这让赵甲玄的计划得以顺利推进。

然而,新的指令很快又通过那个神秘的黑影,传到了他的耳中。

“主上需要知道小皇帝的確切位置。”

破庙里,黑影的声音依旧沙哑而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为什么”王睿的心又悬了起来,“你们不是要在护国军大营动手吗知道了皇帝的位置又有什么用”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问题。”黑影冷冷地打断了他,“你只需要回答,能不能办到。”

王睿沉默了。

小皇帝赵恆,是赵成空“挟天子以令诸侯”最重要的筹码。

自从上次的些许变数后,赵恆就被赵成空转移到了一个极为隱秘的地方,严加看管。

別说是他,就连傀儡朝廷中的许多重臣,都不知道皇帝身在何处。

想要查到这个信息,难度比搞到巡营时间还要大。

“我需要时间。”王睿艰难地开口。

“主上只给你三天时间。”黑影的语气不容置疑,“三天后的子时,我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说完,黑影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王睿失魂落魄地走出破庙,只觉得浑身冰冷。

三天!

他要去哪里,才能在三天之內,找到一个被赵成空刻意藏起来的皇帝

回到府中,他將自己关在书房,一夜未睡。

他將所有可能与皇帝有关的线索,都在脑海中反覆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