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远站在客房门口,目送著李万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脚下不著力。
这块从天而降的馅饼,实在太大,把他砸得七荤八素。
直到旁边年轻水手许志远激动地拍了他一下,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大哥!大哥!咱们……咱们这是发达了啊!”
许志远的声音都在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蹦了出来,
“从六品!提督!我的天爷,以后您就是官老爷了!”
“官老爷……”
林修远喃喃自语,反覆咀嚼著这三个字,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混杂著狂喜与不真实的笑容。
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这才確认不是在做梦。
“是,是官老爷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拍著许志远的肩膀,眼睛里闪著光:
“志远。“
“王爷看得起咱们,咱们就得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到时候,不光是我,你,还有阿华他们,只要肯用心干,说不定人人都能混个官身!”
许志远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大哥说的是!我这就去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兄弟们去!”
“等等,”林修远拉住他,“这事儿得当面说。走,去把阿华他们都叫上,咱们找个馆子,我请客!今天不醉不归!”
半个时辰后,东莱郡一家名为“迎客来”的食肆包间內,林修远船队的核心成员七八个人围坐一桌,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当林修远將李万年亲口许诺的官职和任务说出来时,所有人都懵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表情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汉子,外號“铁头”的阿华,结结巴巴地问:
“大……大哥,你,你没喝多吧提督从六品就咱们”
“你看我像喝多的样子吗”林修远哭笑不得。
许志远在一旁连忙帮腔,將李万年如何亲临驛站,如何问话,如何许诺的过程,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遍。
说得是口沫横飞,神采飞扬,仿佛被封官的是他自己。
眾人听得將信將疑,毕竟这事儿太离奇了。
一个跑船的,九死一生回来,就因为带了点稀奇古怪的吃食,摇身一变就成了朝廷命官
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
“铁头”阿华还是不信,挠了挠头问道:“大哥,既然是官身了,那官印和官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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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又投向了林修远。
林修远不慌不忙,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才笑著说:
“王爷让我明日一早,去郡守府拜见周太守,当面领取官印和委任文书。”
“至於官服嘛,那得量了尺寸现做,哪有那么快。”
这下,眾人心中的疑虑才去了七八分。
郡守府、周太守、官印、文书,这些东西可做不得假。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从怀疑变成了火山爆发般的狂喜。
“我的娘!大哥真成官老爷了!”
“来来来,我敬提督大人一杯!”
“以后咱们跟著提督大人混,也是官家人了!”
眾人纷纷起身敬酒,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憧憬。
林修远来者不拒,一碗碗烈酒下肚,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未来的画卷,正以一种从未想像过的方式,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
与此同时,东莱郡守府。
李万年坐在主位上,悠閒地品著茶。
下首处,年过半百的东莱太守周康,正襟危坐,神情恭敬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大人,我这次来,有两件事要交给你办。”
李万年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爷请吩咐,下官万死不辞。”周康连忙起身躬身。
“死倒不至於。”李万年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第一件事,关於一种新作物。”
他將从林修远那里听来的“黄金薯”的特性,特別是那惊人的產量,简单扼要地对周康说了一遍。
周康也是官场老油条了,一听“亩產几千斤”,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精光。
他比谁都清楚,这六个字对一个地方官,对整个天下,意味著什么。
“王爷,此物……当真”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自然当真,我已经確切的了解过了。”
李万年继续道:“此物被林修远等人称之为『黄金薯』,不过我觉得太过招摇,也不利於试种成功后的后续推广。”
“所以,我便將其改名为『土豆』。”
“名字朴实些,不容易引人注目,也方便后续推广。”
“土豆……土豆……”
周康念叨了两遍,隨后脸上满是钦佩笑意的点头道,
“王爷深谋远虑。此物虽神,但终究要考虑后续的推广种植,若是百姓都不敢种,那產量再多也没意义。”
“前期试种,还需先秘密进行。”
李万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著,
“我需要你在郡城外,寻一片普通的官田,至少百亩,派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將我们现有的那几百斤土豆,全部作为种子,按照我给你的法子,小心种下。”
“此事,你亲自督办,不得有任何差池,或是真出了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
周康听得心头一凛,立刻站起身,郑重行礼:
“王爷放心!下官就算不吃不睡,也一定將此事办得妥妥噹噹!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我只需要你认真办事,不需要你不吃不喝。”李万年顿了顿,又道,“第二件事,关於一个人。”
他將林修远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明日一早,一个叫林修远的船长会来拜见你。”
“我已经许诺,封他为『远洋船队提督』,从六品。”
“相关的官印、文书,你今晚就准备好。”
“另外,派最好的裁缝去给他量尺寸,官服儘快做出来。”
周康闻言一愣,一个泥腿子船长,一跃成为从六品武官
这……这提拔的幅度,也太骇人听闻了。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恭声应道:“下官遵命。”
李万年看著他,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淡淡道:
“周大人,你要记住。在我这里,不看出身,只看功劳和本事。“
“林修远带回土豆,此乃天大的功劳,一个从六品提督,受得起。”
“下官明白了。”周康心中一动,连忙躬身。
他知道,王爷这话,既是解释,也是敲打。
“去办吧。”李万年挥了挥手。
“下官告退。”
周康躬身退出书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快步走出府门,对著身边的长隨沉声吩咐:“立刻去把王司农、郡尉张大人都给我叫来!快!”
今夜,註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林修远便在许志远等几个兄弟的簇拥下,来到了东莱郡守府门前。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最好的衣服,虽然依旧是寻常的布衫,但洗得乾乾净净,人也显得精神抖擞。
可即便如此,站在威严的郡守府门口,看著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和手持长戟、面无表情的卫兵,他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两条腿肚子直打哆嗦。
就在他犹豫著要不要上前时,郡守府的侧门开了,周胜亲自迎了出来。
“林提督,等候多时了。”周胜满脸笑容,態度亲切,那一声“林提督”叫得林修远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跪下。
“大……大人,您可千万別这么叫,草民……不,小人担当不起。”
“誒,这是王爷亲封的,如何担当不起”周胜笑著將他扶住,“家父已在府中等候,请隨我来。”
在周胜的引领下,林修远一行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庄重的正堂。
东莱太守周康早已身著官服,端坐堂上。
见到林修远进来,周康竟缓缓站起身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你就是林修远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林修远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嚇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磕头:“草民林修远,拜见太守大人!”
“林提督快快请起,不必多礼。”周康亲自上前,將他扶起。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在梦里。
周康当著他的面,宣读了东海王李万年的正式任命文书,然后,亲手將一枚沉甸甸的黄铜官印,交到了他的手中。
“远洋船队提督之印”。
当手指触摸到官印上那冰凉而厚重的篆文时,林修远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衝头顶,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他一个祖祖辈辈都在海上討生活的渔家子,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能手握官印,成为一名朝廷命官。
这一切,都是那位年轻的王爷赐予的。
“谢王爷天恩!谢太守大人!”林修远再次跪下,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受封仪式结束后,周康又留他说了几句话,勉励他要为王爷尽心办事,不可辜负了王爷的知遇之恩。
隨后,便有专门的裁缝上前,为他量体裁衣,製作官服。
直到走出郡守府,重新站在阳光下,林修远还有些恍惚。
“大哥!官印!真的是官印!”
许志远等人围了上来,看著林修远手中那方用黄布包裹的官印,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激动得像是自己也当了官一样。
林修远紧紧攥著官印,只觉得这辈子,活得从未如此踏实过。
李万年又在东莱郡盘桓数日。
临行前一日,他特地去城外新辟的官田巡查了一圈。
田地里,数百名农夫正按照图册上的法子,將一颗颗土豆切块,用草木灰裹了伤口,再分垄种下。
一切都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隨后,李万年又去见了林修远。
驛站內,林修远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从六品武官官服。
玄色的袍子,衬得他那张被海风吹得黝黑的脸庞多了几分英武之气,整个人瞧著精神焕发,再无半分之前的落魄。
见到李万年,他立刻就要下跪行礼,被李万年一把扶住。
“穿上这身官服,人也精神多了。”李万年打量了他一番,笑著赞了一句。
林修远激动得脸膛发红,只是一个劲地说著:“全赖王爷天恩!下官……下官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我要你粉身碎骨做什么”李万年失笑,“我要你带著船队,给我找回那座黄金岛,带回更多的土豆,再把我们大晏的旗帜,插到更远的海域去。”
他目光扫过林修远身后那些同样激动不已的船员,扬声道:
“林修远是提督,但你们的功劳,本王也记在心里。只要你们用心办差,把差事干得漂亮,將来,人人有赏,人人有官做!”
这话一出,屋內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许志远、阿华等人激动得满面通红,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高声呼喊:“愿为王爷效死!”
李万年又嘱咐了周胜,让他全力协助林修远招募人手、对接船厂,所有船只,暂时优先林修远这边用。
周胜自然是满口应下。
將东莱郡的事务安排妥当,李万年没有再耽搁,於次日登船,顺风顺水,两日后便返回了东海郡。
郡守府內,早已得到消息的张静姝正在书房等候。
她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綰著,正低头看著一份市舶司的帐目。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李万年的身影,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瞬间就漾起了温柔的涟漪。
“王爷。”她起身,盈盈一礼。
“又没有其他人,就別这么多礼数了。”李万年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坐下,端起桌上还温著的茶喝了一口。
张静姝看著他风尘僕僕的样子,关切地问:“这趟去清平关,可还顺利有没有跟蛮子打仗啊”
“自然打了。”李万年点点头,放下茶杯,不急不缓的说道,“不过你也无需担心,都是些小场面,算不得什么大事。”
“身上……没受伤吧”张静姝的声音轻柔了几分,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有。”
“真的”她往前凑了凑,仔细打量著他的脸庞和脖颈,“你可別怕我担心,就故意哄骗我。”
李万年看著她那认真的模样,心中一暖,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根发烫:“要不……关起门来,让你亲自检查一下”
“啊”
张静姝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脖子都泛起了一层好看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看著她这副羞窘的模样,李万年心情大好,忍不住轻笑出声。
可让他意外的是,张静姝在短暂的慌乱后,竟抬起头。
虽然脸颊依旧緋红,但眼神却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勇气。
轻声却坚定地说道:“好。”
这下,轮到李万年惊讶了。
他本以为这姑娘家脸皮薄,自己这么一逗,她定然是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却不想,她竟真的应了下来。
看著她那双又羞又亮的眼睛,李万年心头一盪,笑著点了点头:“行啊。”
张静姝走到门边,直接关上书房房门,屋內的光线顿时暗了几分,气氛也变得曖昧起来。
她背对著李万年,不敢回头,声音细若蚊蚋:“脱……脱吧。”
李万年走到她身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他轻笑一声:“那我可真脱了啊。”
“嗯……”张静姝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了这个音节。
窸窸窣窣的宽衣解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