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下摩擦声,都像是在撩拨著张静姝的神经,让她本就緋红的脸颊,烫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李万年脱去外袍和上衣,露出古铜色、线条分明的上身。
他看著张静姝那绷得笔直的背影,又问:“
“不……不用了!”张静姝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变调,“
“那好,你来检查吧。”
张静姝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慢慢转过身。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李万年那结实健硕、布满力量感的胸膛和腹肌时,呼吸又是一滯,连忙低下头,只敢盯著自己的脚尖。
“你一直低著头,不看我,怎么给我检查”李万年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张静姝咬了咬下唇,终於鼓起勇气,抬起头。
她的目光先是有些慌乱,不敢直视,但很快,就被那堪称完美的肌肉线条所吸引。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过最精心的雕琢,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她看得有些痴了。
“咳。”李万年不得不轻咳一声,將她的神思拉了回来。
张静姝如梦初醒,脸色羞红一片,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她伸出微颤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李万年的胸膛。
那滚烫的温度和坚实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麻,差点又缩了回去。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认真地“检查”。
手指从胸膛划过,再到腹部,每一寸肌肤都光洁而有力,根本不像一个常年征战沙场的將军。
“王爷,”
她终於发现不对劲,好奇地问,
“你身上……怎么一处伤疤都瞧不见我听过说书先生讲你万军从中取敌將首级的故事,按理说,不该没有伤啊”
李万年抓住她作乱的小手,笑道:“因为我的武功够强,再加上身披甲冑,寻常兵刃,很难伤到我。”
张静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对了,”李万年话锋一转,“这趟北上,除了清平关,我还顺道去了趟晚阳关,见到了你大哥。”
“我兄长”张静姝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他又跟你说什么了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吧”
“还是你了解他。”
李万年忍著笑,学著张守仁的语气道,
“他拉著我,非要问我跟你进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到洞房的程度,什么时候办喜事,还说嫁妆都准备好了……”
“哎呀!”张静姝又羞又气,伸手捶了他一下,“我这兄长,真是……口无遮拦!”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紧接著,一个略带紧张的少年声音传来:“三爷爷,您……您在里面吗您找我”
是李虎的声音。
门外的声音让屋內的曖昧气氛瞬间消散。
张静姝如受惊的小鹿,连忙抽回手,脸上红晕未退,又添了几分被人撞破的窘迫。
她手忙脚乱地帮李万年把衣服拿过来:“快,快穿上。”
李万年倒是不慌不忙,一边慢条斯理地穿著衣服,一边扬声对外道:
“在,你先去院里候著,我稍后就来。”
“是,三爷爷。”门外的李虎恭敬地应了一声,脚步声隨即远去。
李万年穿好衣服,看著还在整理衣襟的张静姝,笑著打趣道:“检查完了可还满意”
张静姝白了他一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看得李万年心中又是一热。
她理了理鬢边的碎发,恢復了平日里干练的模样,只是脸上的红晕一时半会还消不下去。
“说正事,你找李虎来做什么”她转移了话题。
“有件天大的事,要交给他去办。”李万年的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两人走出书房,来到院中。
李虎正笔直地站在院子中央,身形挺拔如松。
在军营的磨练,让他褪去了初见时的青涩和怯懦,不仅身体变得更加健康更加强壮了,就连眼神也变得坚毅了许多。
见到李万年过来,他立刻躬身行礼:“三爷爷。”
隨后,又想对张静姝行礼,却一时间,不著调该叫对方什么
叫三奶奶吧,好像还不是,但不这么叫吧,好像也不合適。
但最终,他还是对著张静姝叫了一句:“三奶奶。”
张静姝原本刚被压下来的红晕,又悄悄的附上了脸颊,她偷偷瞧了李万年一眼,隨后蚊子轻声般的哼了一个字:
“嗯。”
李万年听力过人,又哪里会听不清这声音,只是嘴角微微勾起,却也没有说什么。
而是示意李虎跟上,自己则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张静姝很自然地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军营的日子,还习惯吗”李万年看著这个血脉相连的侄孙,开口问道。
“回三爷爷,习惯!”
李虎的声音洪亮有力,
“每日操练,虽然辛苦,但吃得饱,穿得暖,还能学本事,比以前在村里……好上千百倍!”
“那就好。”
李万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之前听孟令说过,说你小子很能吃苦,操练从不叫累,跟人对练也不畏畏缩缩的,是个好苗子。”
得到夸奖,李虎的脸上露出一丝靦腆的笑容,挠了挠头,没说话。
李万年放下茶杯,话锋一转:
“不过,光能打仗还不够。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比上阵杀敌更重要的差事,要交给你。”
李虎一听,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挺直了腰板:“三爷爷请吩咐!刀山火海,李虎绝不皱一下眉头!”
“没那么夸张。”李万年笑了笑,神情却变得无比严肃,“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饿肚子的滋味”
这个问题,让李虎愣住了。
饿肚子的滋味
那怎么可能忘!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刻在记忆最深处的恐惧。
是冬天里,全家人围著一锅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你让我,我让你的辛酸。
是看到地主家倒掉的泔水,都忍不住吞咽口水的屈辱。
是眼睁睁看著村里的发小,因为一场小小的天灾,就活活饿死的绝望。
李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攥紧了拳头,声音沙哑:“记得……一辈子都忘不了。”
“好。”
李万年看著他的反应,知道火候到了,
“我这里,有一种神物。它长在土里,貌不惊人,但一亩地產量,能有几千斤!”
“有了它,以后咱们治下的百姓,就再也不用尝你我小时候尝过的那种滋味了。”
“亩……亩產几千斤!”李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旁的张静姝,也是心神剧震。
她虽然刚才在书房的时候,听李万年提起过这种新作物,但他也只是粗略的说了一下,没想到產量竟如此骇人!
“我给它取名叫『土豆』。”
李万年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
“此物关係到我东海军政的根基,关係到天下万民的温饱,是天大的机密,也是天大的功业。”
“我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而且不怕吃苦的人,去负责此事。”
他看著李虎,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差事,我打算交给你。”
李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被“亩產几千斤”的数字震得魂不守舍,又被李万年这突如其来的重任砸得晕头转向。
“我……我”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结结巴巴地说,
“三爷爷,我……我就是一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就算到现在,也只是多会了些舞刀弄枪的本事。”
“……这么大的事,我,我怕给您办砸了。”
“不识字,可以学。不懂农事,可以问。”
李万年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不要你有多聪明,多有才华。我只要你两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绝对的忠诚。”
“土豆的秘密,在你这里,要比你的命还重要。”
“任何人,不管是谁,敢打它的主意,你都可以先斩后奏!”
“第二,绝对的用心。”
“你要把那片田地,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去照看。”
“天旱了,你想办法浇水;下雨了,你想办法排水。”
“遇到不懂的,就去请教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农,把他们的本事都给我掏空了!”
“我不怕你笨,就怕你不用心!”
李万安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李虎的心上。
他看著三爷爷那双充满信任和期盼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想起了饿死的髮小,想起了面黄肌瘦的爹娘,想起了那些在飢饿中挣扎的乡亲。
“噗通”一声。
李虎双膝跪地,对著李万年,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三爷爷!”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无比坚定,
“您放心!从今天起,李虎的命,就是那片土豆田的!”
“田在,我在!田亡,我亡!谁敢动土豆一根毫毛,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万年欣慰地点了点头,亲自將他扶了起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塞到李虎手中。
令牌正面刻著一个“李”字,背面则是一头咆哮的猛虎。
“这是我的亲卫令牌,见此令如见我本人。”
“从今天起,我给你屯田都司副使之职,东莱郡城外百亩官田,以及负责种植、守卫的一应人等,皆由你节制。”
“周康、周胜父子,也会全力配合你。”
“记住,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那百亩土豆,给我结出漫山遍野的果实!”
“是!”李虎紧紧攥著冰冷的令牌,只觉得它重如泰山,也烫如烙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將彻底不同。
李万年继续道:“此次差事,也是我对你的考校,办的好了,接下来还有整个沧州的种植重担等著你。”
……
送走了肩负重任、满心激动的李虎,李万年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土豆的试种,是他整个战略布局中最核心的一环,也是最需要时间去发酵的一环。
有李虎这个绝对可靠的自家人盯著,他倒是能更放心一些。
接下来的几日,他处理了一些积压的军政要务,又抽空陪了陪张静姝。两人之间的关係,经过那次“检查伤口”的事件后,儼然又进了一步。
虽无夫妻之名,也无夫妻之实,但却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这天,风和日丽。
李万年决定去东海郡的船厂看看。
如今东海和东莱的的建造进度,是他眼下最关心的大事。
张静姝本要处理市舶司的公务,但听闻李万年要去船厂,也来了兴致,便一道跟了去。
东海郡的造船厂,如今已改名为“东莱船舶司”,规模比半年前又扩大了近一倍。
码头上,数十个巨大的龙门吊矗立著,成百上千的工匠们如同蚂蚁般忙碌著。
敲打声、號子声、锯木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充满力量的工业交响乐。
“王爷!”
“见过王爷!见过少监大人!”
见到李万年和张静姝到来,沿途的工匠和官吏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李万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碌。
兼任船舶司提督之职的林默,以及被“发配”到此地歷练的慕定川,早已在门口等候。
“参见王爷!”两人齐齐单膝跪地。
“起来吧。”李万年扶起他们,目光落在慕定川身上,不由得讚许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变化真大。
当初在雁门关,还是个桀驁不驯的毛头小子。
如今,皮肤晒得黝黑,眼神沉稳了许多,一身短打劲装,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被海水和汗水浸泡过的精悍之气。
“定川,这段时间在船厂待得如何可还习惯”李万年笑问道。
慕定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回王爷,习惯得很!”
“起初还觉得这里会很枯燥,但来了后发现,还挺有意思的!”
“每天看著这些大傢伙一点点成型,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恨不得现在就驾著它出海!”
一旁的林默接口道:
“王爷,定川这小子,学东西快,人也肯下功夫。”
“如今,这船上的大小事务,他都摸得门门清,已经能给末將当下手了。”
“嗯,好好干。”李万年拍了拍慕定川的肩膀,“你姐姐把你交给我,我可不能还给她一个废物。”
“王爷放心,我慕定川绝不是废物!”慕定川挺起胸膛,大声说道。
眾人说笑著,走进了船厂的核心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