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的血肉,將是这磨盘下,被碾碎的祭品。
蛮族溃兵如潮水般涌回大营,带来了死亡和恐惧。
阿古不查坐在中军帐內,听著亲卫的匯报,心如死灰。
他双手紧握,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试图压抑心中的暴怒与惊惧。
“王子,他们……他们根本没有追击。”
一名亲卫声音颤抖,脸上还带著挥之不去的惊恐。
他的语气里,有对敌人强大火力的畏惧,也有对蛮族溃败的耻辱。
“他们只是……停在五里外,像一块巨石,挡在我们面前。”
阿古不查猛地起身,衝出大帐。
远处,李万年的车阵,依然屹立草原,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散发冰冷气息。
那股压迫感,甚至比衝锋时更甚。
他知道,李万年没有追击,並非他们逃得快,而是那支军队根本不需要追击。
他们只需停驻彼处,便足以构成最恐怖的威胁。
五里,对骑兵而言,不过转瞬即逝。
但对李万年来说,却是火炮的最佳射程,是死神的距离。
“该死的!他想干什么”阿古不查嘶吼。
他感到自己像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无法逃脱,也无力反抗。
“传令!全军戒备!挖壕沟!立拒马!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给我搬出来!”
阿古不查下令。
他知道,被动挨打,只有死路一条。他必须防御,必须挡住那怪物。
然而,他的命令带著一丝绝望,连他自己都清楚,这些临时搭建的防御工事,对那汉人的“天雷”而言,又能起到多少作用
然而,李万年並未给他防御的机会。
当太阳升至最高点,车阵再次启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向蛮族大营逼近。
那速度不快,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仿佛死神正一步步走近。
“弓弩手,拋射!目標,拒马后方,敌军集结处!”王青山的声音,在车阵內响起,沉稳如磐石。
“炮兵,实心弹!目標,敌军正在挖掘的壕沟!”
李万年下令。他的目光穿透战场,精確地锁定了蛮族的每一个防御节点。
“轰!轰!轰!”
实心弹精准砸入蛮族挖掘的壕沟,將土方和士兵炸得四散。
那些试图以双手挖出一条生路的蛮兵,瞬间被埋葬在自己掘出的土坑里。
泥土与血肉飞溅,壕沟成了他们的坟墓。
紧接著,箭雨如蝗,覆盖了蛮族集结的阵地。
蛮族士兵们惊恐地发现,他们的防御工事,在李万年的军队面前,薄弱得如同纸糊。
他们的努力,在火炮轰鸣下,变得毫无意义。
“衝出去!衝出去!”阿古不查再次下令。
他知道,被动挨打,只有死路一条。
他必须再次衝锋,试图在近战中撕开对方防线。
他心中涌起一股决绝,寧愿战死沙场,也不愿坐以待毙。
这一次,他亲自率领亲卫,冲在最前面。
他抽出腰间弯刀,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试图以自己的勇气,点燃蛮兵最后的血性。
“所有骑兵,隨我衝锋!不惜一切代价,衝垮他们的侧翼!”
数万蛮族骑兵,再次发起衝锋。
他们知道此战关乎生死,此刻,再无侥倖之心,只剩决死的勇气。
他们是草原的雄狮,即使身陷绝境,也要发出最后的怒吼。
大地再次震颤,蛮族骑兵的衝锋,宛如黑色狂潮,试图吞噬眼前钢铁堡垒。
李万年看著这股狂潮,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的目光平静,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著蛮族骑兵的衝锋,却不为所动。
“炮兵,霰弹!目標,敌军前锋!”
“弓弩手,三段射!”
“重甲步兵,准备迎敌!”
“轰!轰!轰!”
炮声震耳,再次在蛮族骑兵中炸响。
冲在最前面的蛮族骑兵,再次被霰弹屠戮。
他们死伤惨重,却依然在阿古不查带领下,疯狂向前。他们距离车阵,已不足百步。
“冲!衝过去!只要靠近他们,他们就完了!”
阿古不查嘶吼,他距离车阵,已不足二百步。他看到了希望,只要进入近战,火炮就无法发挥作用。
他坚信,蛮族骑兵的近战能力,足以撕碎任何步兵阵型。
然而,他错了。
“炮兵,停止射击!”李万年下令。
炮车的射击孔关闭,炮兵们迅速將火炮推回车厢內部。
火炮的轰鸣声戛然而止,战场上只剩下马蹄声和蛮兵的吼叫。
“重甲步兵,长枪阵,准备!”李二牛的声音,如同洪钟,穿透战场。
车阵外围的重甲步兵,將一人高的塔盾紧密靠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铁墙。
五米长的马槊,从盾牌缝隙中伸出,寒光闪烁。
他们是钢铁的城墙,是蛮族骑兵无法逾越的屏障。
蛮族骑兵衝到车阵五十步处,面对的不再是火炮轰鸣,而是密集的枪尖。
“冲!”阿古不查怒吼。他一马当先,挥舞弯刀,试图劈开枪阵。
“放箭!”王青山的声音,再次响起。弓弩手们不再拋射,而是平射。箭矢带著破风呼啸,精准射向蛮族骑兵。
蛮族骑兵冲入枪阵瞬间,便被密集长枪刺穿。
他们的弯刀砍在塔盾上,发出“鏗鏘”巨响,却无法撼动盾墙分毫。
李二牛手持开山大斧,站在阵前。
他的体型魁梧,如同铁塔。任何试图冲入阵中的蛮兵,都被他一斧劈成两半。
孟令则在阵中游走,他的短刀如同毒蛇,精准刺入蛮兵要害。
这是一场近乎绝望的肉搏。蛮族骑兵以血肉之躯,试图衝击钢铁洪流。
他们悍不畏死,但他们的血肉,却无法对抗钢铁的意志。
长枪刺穿胸膛,马槊挑飞躯体。
弓弩手们不断射击,將衝锋的蛮兵一个个射杀。
蛮族骑兵的衝锋,被车阵生生挡了下来。
他们前仆后继,却始终无法突破那道钢铁防线。
阿古不查的战马被长枪刺穿,他被掀翻在地。
幸有亲卫拼死相救,才將他从枪阵中拉出。
他看著身边倒下的亲卫,看著被长枪刺穿的战马,看著密不透风的盾墙,眼中充满绝望。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这是他距离这群人最近的一次,却根本奈何不了对方。
这,才是彻底的绝望。
不管如果,都无法战胜对方。
“撤!撤退!”阿古不查再次嘶吼。他知道,他败了。败得彻底。
蛮族骑兵,再次溃散。
他们不再有组织地撤退,而是各自为战,狼狈不堪地向后方逃窜。
他们最后的斗志,在车阵前彻底瓦解。
李万年没有下令追击。他知道,这支蛮族东路军的脊樑,已被彻底打断。
“孟令,点齐骑兵,准备出阵!”李万年下令。
车阵中央,三千骑兵严阵以待。他们是这头钢铁巨兽最锋利的牙齿。
当蛮族溃兵逃出百步后,车阵一侧,打开一道口子。
孟令身先士卒,率领三千骑兵,如一股黑色洪流,冲向溃逃的蛮族。
“杀!”
马蹄声如雷,刀光如雪。
蛮族溃兵们刚从火炮和枪阵的恐惧中逃脱,又迎来了骑兵追杀。
他们彻底崩溃,只顾拼命逃跑,却被追上来的骑兵,如同砍瓜切菜般屠戮。
孟令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道死亡弧线。他没有丝毫怜悯,眼中只有冰冷杀意。
李二牛则在步兵阵中,看著骑兵追杀蛮族,兴奋地吼道:“杀得好!杀得痛快!”
这场追杀,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直到蛮族溃兵彻底失去踪影,孟令才率领骑兵返回。
“王爷,蛮族大营已空,阿古不查不知所踪。”孟令匯报。
李万年点头。他知道,阿古不查一定趁乱逃走。
不过,这並不重要。他的目的,已经达到。
“全军进入蛮族大营,清点战果,收拢俘虏。”李万年命令。
蛮族大营內,一片狼藉。
无数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血流成河。
被烧毁的粮草,散发刺鼻焦糊味。
北营士兵有条不紊地清点。
“王爷,初步统计,蛮族此战阵亡超过两万,受伤过万。”常世安声音颤抖地匯报。
他从未见过如此辉煌战果。以不到百人的轻伤,换取蛮族数万人的伤亡。这简直就是神跡。
“俘虏呢”李万年问。
“俘虏……只有不到五千人,都是些受伤严重,无法逃跑的。”孟令回答。
李万年点头。
蛮族士兵悍勇,即使溃败,也极少投降。能留下五千俘虏,也算意外收穫。
“將俘虏全部收拢,受伤者,让军营进行简单处理,不要浪费任何的药。”李万年命令,“所有战马,收归军用。”
此战,彻底摧毁了蛮族东路军。
阿古不查即使逃走,也已是丧家之犬,再无能力威胁清平关。
李万年站在蛮族大营废墟上,看著远方茫茫草原。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敌人,还没有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