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朱由检冷笑,“你以为国法是可以用钱买的朕推行新法,讲的是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若是今天放了你,明天百姓会怎么看朕这新法还有谁信”
周皇后也急了,“可是皇上,那毕竟是臣妾的父亲啊!您就不能网开一面让他哪怕是降爵罚款都行,別……別下狱啊!”
朱由检看著这个平日里温婉贤淑的妻子,此时为了娘家,竟也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他甚至有点怀念前世那位崇禎的孤独。那时候没这么多亲戚拖累。
“皇后。”
他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柔和了一些,“朕知道你孝顺。但朕不仅是你的丈夫,更是天下人的君父。如果朕今日徇私,明日这大明的江山,谁来守”
“皇上……”周皇后还想说什么。
“够了!”朱由检猛地站起身,“来人!传刑部顾炎武覲见!朕要听听他的意见!”
这不仅是审周奎,更是审皇权。如果这次顾炎武能顶住压力,那新法就有希望。如果顶不住……
大明的法治,就真的只是个笑话。
半个时辰后。顾炎武来到了乾清宫。
他没有跪拜,只是长揖一礼。
“臣顾炎武,参见皇上。”
“平身。”朱由检看著他,“案子审得如何”
“回皇上,人证物证俱在。周奎纵奴行凶、贿赂官员、欺压百姓,罪证確凿。”
朱由检点点头,“按律当如何”
“按《大明新律》,家奴张三当斩立决。管家周安绞监候。至於周奎……”顾炎武顿了顿,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周皇后和周奎,咬了咬牙,“虽不知情但负主责。夺爵,抄家,流放三千里!”
“你放肆!”周皇后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指著顾炎武,“你要抄我国丈府还要流放我父亲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吗”
“皇后娘娘!”顾炎武不卑不亢,“法不阿贵。若国丈可以逍遥法外,那天下百姓何以信服今日若是开了这个口子,明日谁还会把律法放在眼里”
“你……”周皇后气得浑身发抖。
周奎更是两眼一翻,又开始装死,“我不活了!我这就撞死在这柱子上!”
“装!”朱由检冷喝一声,“给朕继续装!顾炎武说得对,法不阿贵!若是朕的亲戚犯法就可以不罚,那朕还有什么脸面面对这天下的百姓面对那些战死沙场的將士!”
他看著周奎,“你以为你是在给朕长脸你是在挖朕的墙角!是在毁这大明的根基!”
周奎立刻停止了哭闹,傻眼了。皇上这是来真的
“传旨!”
朱由检转过身,不再看他们,“准刑部所奏!张三次日处斩。周安绞监候,秋后问斩。周奎……念其年老,且周皇后求情,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夺去嘉定伯爵位,抄没家產充公!全家流放……台湾!”
“台湾”周奎一听这地名,两腿一软就晕了过去。那可是蛮荒之地,听说还有吃人的生番!
“皇上……”周皇后也瘫软在地。
“带下去!”朱由检一挥手,几个太监把周奎像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顾炎武。”
“臣在。”
“你做得很好。”朱由检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沉但坚定,“这把刀,朕交给你了。不管是皇亲国戚,还是王公大臣,只要犯法,给朕狠狠地砍!”
顾炎武心中一震,眼眶微红。他知道,这个决定对皇帝来说有多难。但他更知道,这对於大明来说意味著什么。
“臣,遵旨!臣必不负皇上所託,以身许国,以法治国!”
他深深一拜。这一拜,拜的不仅是君王,更是那个即將到来的法治时代。
乾清宫外。
夕阳如血。顾炎武走在御道上,步伐从未如此坚定。他知道,明天的菜市口,將是大明歷史上最震撼人心的一场处决。那不仅是杀一个家奴,更是在向全天下宣告:旧的特权时代结束了,新的律法时代,来了。
而乾清宫內。
朱由检扶起依旧在哭泣的周皇后。
“別哭了。”
“妾身……妾身对不起父亲……”
“你没错。”朱由检看著窗外,“他也没错。错的是这个世道。如果不把这个世道改了,朕就是再有多少个这样的岳父,也救不了大明。”
他转过身,目光深邃而冰冷。
“这次流放台湾,对他来说未必是坏事。至少那里远离京城的是非。若是能在那边种几亩甘蔗,安度晚年,也算是朕对他最后的仁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