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刑部大堂。
堂上的牌匾“明镜高悬”刚刷过漆,透著一股肃杀气。顾炎武端坐在大堂之上,两边的衙役拄著水火棍,一脸的便秘表情——这也难怪,今天要审的人,实在是太烫手了。
堂下跪著两个人。一个是五花大绑的壮汉,一脸横肉,正是周家的当家护院张三;另一个则是稍微体面些的中年人,虽然没绑,但也有些狼狈,他就是周国丈府的大管家周安。
“大人,冤枉啊!”周安一上来就喊,“我家老爷那是信错了人,这刁奴平日里就手脚不乾净,打死人更是不知道。我们毫不知情!”
顾炎武一拍惊堂木,“啪!”
“谁让你说话了我问的是他!”
他一指张三,“张三,你说,那佃户李四是为了何事去找周国丈”
张三梗著脖子,“为了减租。前些日子大旱,地里颗粒无收。周扒皮……不,我家老爷非要收全租,他交不起,就带头闹事。”
“所以你就把他打死了”
“我不想打死他!”张三辩解,“是他自己身子骨弱,我就推了他一下,谁知道……”
“推了一下!”顾炎武冷笑一声,从案上扔下一张尸格(验尸单),“仵作验得清清楚楚,肋骨断了三根,脾臟破裂。这是推一下能推出来的”
“这……”张三语塞,额头上冒了汗。
顾炎武转头看向周安,“周管家,你这刁奴下手如此狠毒,你说你不知情那李四被打死后,为何不报官为何连夜把人埋了又为何给死者家属二十两银子封口”
周安脸色发白,硬著头皮说:“那……那是为了息事寧人。老爷仁慈,不想把事情闹大。”
“息事寧人”顾炎武重重地敲著桌子,“那是掩盖罪行!那是践踏国法!来人,把行贿顺天府尹的帐本呈上来!”
一个文书呈上一本帐册。顾炎武翻开一看,上面清清楚楚地记著:“某月某日,得银五百两,赠顺天府尹赵某,请其关照李四案。”
“证据確凿!”顾炎武大喝一声,“周安,你还不招是不是周国丈指使”
周安此时已经瘫软在地。完了,全完了。这新来的刑部侍郎是个硬茬子,根本不讲情面。
“大人……大人开恩啊!这都是小的自作主张……”他还在试图硬抗。
“好个自作主张!”顾炎武站起身,“既然你不招,那就大刑伺候!”
“且慢!”
就在衙役们准备上夹棍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高喊。只见一个穿著三品官服的人走了进来,正是顺天府尹赵某。他满头大汗,显然也是刚听到风声。
“顾大人,借一步说话。”赵府尹凑到顾炎武耳边,低声说道,“这案子……能不能通融一下这可是周国丈啊!当今皇后的生父!您这么审,要是传到那位耳朵里……”
他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顾炎武冷冷地看著他,“赵大人,您来的正好。帐本上有您五百两银子的记录,本来打算稍后请您来喝茶的。”
赵府尹脸色瞬间惨白,腿一软差点跪下。
“顾炎武!你……你这是要捅破天吗!”
“天”顾炎武指了指头顶,“这大明的天,是公理!是律法!您若是觉得这案子烫手,那就別干了!”
“来人!把赵大人请到旁边偏厅休息,待本官审完此案,一併处理!”
几个锦衣卫立刻上前,架起赵府尹就走。
堂下眾人,包括周安和张三,都看傻了。这位顾大人,是真的敢动真格啊!连国丈加上顺天府尹,说办就办
“继续审!”顾炎武坐回大堂,“张三,你若是再不招供,这杀人偿命的罪,就只能你自己扛了。”
张三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只是个护院,虽然想为主子扛雷,但命都要没了,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
“我招!我全招!是管家让打的!他说老爷发话了,这群刁民不给点顏色看看,以后租子更难收!打死了也没事,反正有……有老爷顶著!”
全场譁然。
周安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乾清宫。
周皇后一身素白,跪在御座前,哭得梨花带雨。而旁边站著的周国丈,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诉苦。
“皇上,臣冤枉啊!臣只是想让那奴才嚇唬嚇唬那些刁民,谁知他下手重了那顾炎武抓著这点小事不放,非说臣是指使杀人,还要把臣往死里整!这就是欺负臣这把老骨头啊!”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批著摺子,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小事”他放下硃笔,声音冷淡,“一条人命,在你眼里就是小事”
“皇上!”周皇后抬起头,“那是个意外!父亲年届古稀,平日里吃斋念佛,哪会去杀生定是那些奴才为了討好主子才……”
“意外”朱由检把顾炎武呈上来的密折扔在周奎腿上,“你自己看!这些年,你家里打死了多少佃户抢了多少民女甚至连顺天府尹都成了你家的走狗!这也是意外”
周奎捡起摺子,手都在抖。上面的罪状,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皇上,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他还想辩解,“现在不是有那什么新法吗臣愿意赔钱!赔那李四家一千两!不,一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