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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Death(2 / 2)

……

泽尔克斯的心臟——如果他有心臟的话——漏跳了一拍。

那个人是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

他刚才明明仔细看过整个房间。

墙壁,石床,壁炉,桌子,椅子——没有,绝对没有。

那个位置是空的。

他確信。

但现在,那里坐著一个人。

一个穿著黑色兜帽长袍的人。

兜帽很深,完全遮住了那个人的脸。

泽尔克斯只能看到一个轮廓——很宽的肩膀,很高大的身形,比普通人高大得多。

即使坐著,也比正常人坐著高出许多。

那人低著头,似乎在写什么。

泽尔克斯能听到鹅毛笔在羊皮纸上划过的声音——细微的,持续的,像某种古老的韵律。

他试图感知那人的魔力。

什么都没有。

不是被压制,是什么都感知不到。

就好像那人根本不存在於魔法体系中,不存在於任何他能理解的维度里。

这让泽尔克斯更加恐惧。

他见过格林德沃的魔力,见过伏地魔的魔力,见过邓布利多的魔力。

那些都是顶级的巫师,魔力强大到令人窒息。

但即使是他们,他也能感知到,能判断出他们的层级。

眼前这个人,他什么都感知不到。

不是没有魔力。

是超出了他的感知范围。

就像蚂蚁无法感知人类。

……

泽尔克斯不知道自己在那里悬浮了多久。

那支鹅毛笔一直在写,那个高大的身影一直在伏案工作,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或者说,假装没有注意到。

终於,笔停了。

那个人的手——很大,骨节分明,皮肤苍白得像大理石——把鹅毛笔放在桌上。

然后他抬起头。

泽尔克斯依然看不清那张脸。

兜帽的阴影太深了,深得像一口井。

但他能感觉到那人在看他。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如此强烈,如此真实,让他这个没有身体的意识都感到一阵战慄。

那目光穿透了黑暗,穿透了距离,穿透了他所有可以隱藏自己的东西,直接落在他的灵魂上。

然后那个人开口了。

那声音不像任何人类的声音。

沙哑,低沉,带著某种金属般的质感,像两块巨大的石板相互摩擦发出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带著古老的回音。

“你来了。”

三个字。

泽尔克斯感到自己的意识在颤抖。

不是恐惧,是本能的、无法控制的震颤,像面对某种远比自身强大的存在时的自然反应。

他张了张嘴——如果有嘴的话——试图说话。

“先知者。”

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

不是疑问,是陈述。

泽尔克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见过太多场面,面对过太多强敌。

恐惧没有用。

他需要信息。

“这里是…哪里”他问。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很虚,像一阵风就能吹散。

那个人没有回答。

“能把我无声无息地带到这里,”泽尔克斯继续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前辈,您的力量远在我之上。能告诉我,您是谁吗”

沉默。

那漫长的几秒钟,泽尔克斯感觉自己被那双看不见的眼睛从头到脚审视著。

每一个细胞,每一个念头,每一段记忆,都在那目光下无处遁形。

然后那个人笑了。

那笑声比声音更可怕。

像破风箱被强行摧动,像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打开,像无数枯骨在地上滚动时发出的声音。

那笑声在石室里迴荡,撞击著每一面墙壁,最后匯成一片刺耳的共鸣。

泽尔克斯的意识在那笑声中颤慄。

笑了很久。

然后笑声戛然而止。

那个人向前倾了倾身,兜帽的阴影更深了。

“你,不是信奉死亡圣器吗”

泽尔克斯愣住了。

死亡圣器。

那三个从他十一岁起就刻在灵魂里的字。

格林德沃教给他的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真理”。

那个符號——三角,圆圈,直线——刻在他的灵魂契约印记里,刻在他的圣徒徽章上,刻在他父亲的骨血里。

“好像叫,圣徒”那个人继续说,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有意思啊。”

泽尔克斯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作为世界上最了解死亡圣器的一帮人,”那个人说,每一个字都像从深渊底部传来,“你不知道我是谁”

泽尔克斯感到自己的意识在剧烈震动。

他死死盯著那个隱藏在兜帽阴影里的身影,盯著那双他看不见但能感受到的眼睛,盯著那高大的、不似常人的轮廓。

壁炉里的火焰最后跳动了一下,然后熄灭。

石室陷入彻底的黑暗。

但那人的声音还在迴响。

“你不知道我是谁”

黑暗中,泽尔克斯听到自己的意识在说——没有发出声音,但他知道那人能听到:

“你是……死亡本身death”

沉默。

然后,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比之前更轻,更低沉,却更让泽尔克斯感到彻骨的寒意。

“死神吗”

那个声音说,像在咀嚼这两个字。

“死神只是……一个名字。”

泽尔克斯的意识在那黑暗中悬浮著,等待著。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他隱约感到,自己即將面对的东西,远比死亡更古老,更强大,更不可名状。

而他的预言天赋,他所有的力量,他一切可以依赖的东西,在这里都毫无用处。

他只有自己。

一个意识。

面对一个存在。

壁炉已经彻底熄灭。

黑暗像海水一样涌来,淹没了整个石室,淹没了那张巨大的木桌,淹没了那个高大的身影。

但泽尔克斯知道,那人还在。

还在看著他。

还在等著他回答。

而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