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晨三点。
格林德沃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云雾不知何时散开了,露出一片清澈的夜空。
星星密密麻麻地铺在天幕上,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著这座高塔。
“我想再试一次。”他说。
邓布利多看著他。
“试什么”
“预言。”格林德沃转过身,看向躺椅上的泽尔克斯,“看看他的未来。”
邓布利多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那没用的。他的未来,你从来都看不到。”
“我知道。”格林德沃说,“但也许现在不一样了。也许他陷入沉睡之后,那道屏障会……”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知道那只是侥倖。
泽尔克斯的预言天赋比他强大得多,那道屏蔽他未来的力量也强大得多。
过去二十年,他无数次尝试看清儿子的命运,每一次都只能看到一片漆黑。
但这一次,他还是想试。
他走到泽尔克斯身边,伸出手,轻轻覆在他额头上。
闭上眼睛。
藏书室里一片寂静。
邓布利多看著格林德沃。
斯內普抬起头,看著格林德沃。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格林德沃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然后他睁开眼睛。
那双异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疲惫。
“什么都没有。”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和以前一样。一片漆黑。”
邓布利多轻轻嘆了口气。
斯內普低下头,额头重新抵在泽尔克斯的手背上。
没有人说话。
…
……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邓布利多突然站起来。
“尼可勒梅。”他说。
格林德沃抬头看他。
“尼可”
“他活了六百多年,”邓布利多说,“见过无数魔法现象,知道无数古老传说。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可能知道改变命运的反噬,那就是他。”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
“魔法石已经被摧毁了,”他说,“他还能活多久”
“还有大概半年。”邓布利多说,“所以我们必须儘快。”
他站起来,走到斯內普身边。
“西弗勒斯。”
斯內普抬起头。
那双黑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邓布利多从未见过的、近乎脆弱的情绪。
“我会去找尼可,”邓布利多说,“如果这世上有任何方法能唤醒他,我会找到。”
斯內普看著他。
“如果找不到呢”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秒。
“那就找下一个可能知道的人。再下一个。直到找到为止。”
他伸出手,在斯內普肩上轻轻拍了拍。
“他不会死的,西弗勒斯。我保证。”
那个保证很轻,轻得像一句安慰。
但斯內普知道,邓布利多从不轻易保证什么。
他点点头。
邓布利多转身,走向门口。
在门槛处,他回头看了一眼躺椅上的泽尔克斯。
那张苍白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静。
“等我回来。”他轻声说。
然后他推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
……
格林德沃走到斯內普身边。
两个男人並肩站在躺椅旁,看著那个沉睡的人。
“你去休息。”格林德沃说。
斯內普摇头。
“他不会醒的。”格林德沃说,“至少现在不会。你需要保存体力,等他醒来。”
斯內普没有说话。
格林德沃看著他,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了解他,”他说,“他寧愿自己醒不过来,也不愿看到你为他累垮。”
斯內普的手指微微收紧。
过了很久,他开口:
“他不会醒不过来。”
那声音很轻,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格林德沃看著那张苍白的脸,看著那紧闭的眼睛,看著那平稳起伏的胸膛。
“对。”他说,“他不会。”
两个男人站在那里,守著一个沉睡的人。
窗外,晨光终於刺破云层,洒进高塔。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们等待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
但他们会等。
一直等。
直到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再次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