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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漫漫长夜(1 / 2)

夜色完全笼罩了纽蒙迦德。

高塔外的云雾在月光下泛著银灰色的光,像一片凝固的海。

偶尔有夜鸟掠过,翅膀划破寂静,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阴影。

塔內的藏书室里,烛光摇曳。

格林德沃坐在泽尔克斯身边的那把椅子上,已经整整四个小时没有动过。

他的目光落在儿子苍白的脸上,那双异色的眼睛里没有波澜,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斯內普站在窗边,背对著所有人。他的黑色长袍几乎融进夜色,只有无名指上那枚银色戒指在月光下偶尔闪烁。

从他把泽尔克斯放在那张躺椅上之后,他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藏书室的门被推开。

邓布利多走进来。

他的紫色长袍上还沾著旅途的尘埃,银白的长须有些凌乱,蓝色的眼睛里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他显然是接到消息后立刻赶回来的——那个在瑞士山中与格林德沃共度余生的悠閒老人,此刻重新变回了那个必须面对危机的邓布利多。

“怎么样”他问,声音比平时低。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侧头,让邓布利多能看到躺椅上的泽尔克斯。

邓布利多走过去。

烛光落在泽尔克斯的脸上。

那张脸平静得像睡著了,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阴影,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得近乎安详。

如果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任何人都会以为他只是太累了,正在做一个漫长的梦。

邓布利多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发出一声极轻的嘆息。

那嘆息里有太多东西——疲惫,悲伤,自责,还有某种更深层的、无能为力的绝望。

“我本来以为……”他轻声说,没有说完。

格林德沃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你以为什么”

“以为他会没事。”邓布利多睁开眼,蓝眼睛里有罕见的水光,“他救了那么多人。西弗勒斯,你,我,小天狼星……但是他一直没有出什么事情。我以为命运没有注意到他,所以……放过了他。”

格林德沃没有说话。

邓布利多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两个老人並肩坐著,看著那个沉睡的年轻人——一个是他养大的儿子,一个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

“他影响了太多的人,”邓布利多说,“改变了太多的事。这种改变……是有代价的。”

格林德沃转头看他。

“你知道什么”

邓布利多摇摇头。

“我不知道具体会怎样。改变命运的反噬,从来没有统一的规律。有的人失去视力,有的人失去听力,有的人精神失常,有的人……”他顿了顿,“有的大概人直接死去。”

斯內普的背影微微绷紧。

格林德沃的手握紧椅子扶手。

“但他没有死,”格林德沃说,声音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固执,“他还活著。心跳,呼吸,一切正常。他只是……不醒。”

邓布利多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还有希望。”

……

深夜。

格林德沃的藏书室里堆满了古籍。

那些厚重的、发黄的、用各种古老文字写成的典籍,被一本本从书架上取下来,摊开在桌上、地上、甚至窗台上。

格林德沃已经连续翻阅了五个小时,从最古老的如尼文文献到最新的预言天赋研究,没有放过任何一本可能提到“反噬”的书籍。

但结果都是一样的。

没有。

没有任何一本书记载过类似的情况——先知改变了命运之后,陷入无法醒来的沉睡,而身体一切正常。

“这不合理。”格林德沃放下手中的书,揉了揉太阳穴。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沙哑,“预言天赋存在了几千年,不可能没有先例。”

邓布利多正在翻阅另一本古籍——一本关於古代先知传说的书。

他抬起头。

“也许有先例,”他说,“但没有被记录下来。先知本身就很少,能够改变命运的先知更少。能够改变命运之后活下来的……”

他没有说完。

格林德沃明白他的意思。

也许那些改变命运的先知,最后都死了。

所以没有记录。

所以没有先例。

所以他儿子现在经歷的一切,是一个无人知晓的领域。

他转头看向躺椅上的泽尔克斯。

那张脸依然平静。

但格林德沃知道,在那平静之下,也许正在发生著什么无法想像的事情。

斯內普终於动了。

他从窗边走过来,在泽尔克斯身边蹲下。

那双黑眼睛看著那张苍白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抚过泽尔克斯的眉骨,沿著鼻樑,停在唇角。

那个动作很轻,很慢。

像在確认什么。

“…他救的人,”斯內普开口,声音沙哑得像很久没有说过话,“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多。”

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都看著他。

斯內普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泽尔克斯脸上。

“小天狼星。邓布利多。我。格林德沃,如果他现在是这个情况,说明肯定不止……可能是那些他提过的……他说过名字的,我没记住的。”

他顿了顿,“每一个,都是本该死的人。”

他抬起头,看向格林德沃。

“你呢,你救过多少人”

格林德沃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我更多是杀人,但大概命运如此。”

“那你改变命运的时候,付出过什么代价”

格林德沃的眼神微微闪动。

“我付出过很多,比如我的眼睛。”他说,声音很轻,“但我的预言天赋不如他。我看到的未来是模糊的,像隔著雾。他能看清每一个细节,每一个死亡。所以他付出的代价……可能也比我大。”

斯內普没有再问。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泽尔克斯的手背上。

那是一个近乎祈祷的姿势。

但斯內普从不祈祷。

他只是在感受那只手的温度,感受那平稳的脉搏,感受那个还活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