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尾巷的下午,阳光透过蒙尘的玻璃窗,在客厅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泽尔克斯坐在那张老旧的橡木桌前,周围堆满了羊皮纸。
那些都是斯內普的手稿——有些是完整的论文,有些是零散的实验记录,还有些只是隨手写下的配方草稿,字跡潦草得几乎无法辨认。
他已经连续整理了四个小时。
桌角放著一杯冷掉的茶。
但此刻已经没空喝。
第三卷的进度比前两卷慢得多。
斯內普近两年的研究更加深入,涉及的魔药理论也越来越复杂。
那些关於“魔法与魔药交互作用”的笔记,泽尔克斯反覆看了三遍,才勉强理清其中的逻辑脉络。
但这是值得的。
每一份手稿的整理,都是在为斯內普正名。
那些曾经被埋没的天才,那些被误解的付出,那些被忽视的成就——都將在这些纸张上得到应有的承认。
泽尔克斯揉了揉太阳穴。
最近总是这样,稍微集中精力就会头疼。
也许是真的太累了。
圣徒的事务、魔法部的改革、斯內普手稿的整理,还有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邀请和信件……
“泽尔。”
斯內普的声音从魔药工作间传来。
泽尔克斯抬起头。
“过来帮我扶著坩堝。”
“哎,来了。”
他放下羽毛笔,站起来。
然后——
眼前一黑。
不是慢慢变暗,是瞬间的、彻底的黑暗。
像有人突然关掉了世界的灯。
他听到自己倒下的声音——沉闷的撞击,然后是羊皮纸散落的窸窣声。
意识在那一瞬间抽离。
不,不是抽离。
是被某种力量猛地拽走。
他想抓住什么,但手已经不听使唤。
他下意识的想叫斯內普的名字,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的感觉,是后背撞击地面的疼痛。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
“泽尔你在干嘛……”
斯內普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泽尔克斯!”
近了。
更近了。
但泽尔克斯听不真切。
那声音像隔著一层厚厚的水,模糊,扭曲,遥远。
他想回应。
但身体不属於他了。
…
……
斯內普衝进客厅时,看到的是散落满地的羊皮纸,翻倒的木椅,和倒在桌边一动不动的银髮男人。
心臟在那一瞬间停跳。
“泽尔克斯!”
他衝过去,跪在那具身体旁边。手几乎是本能地探向脖颈——脉搏。
有。
微弱的,但稳定地跳动著。
呼吸。
也有。
浅浅的,但胸膛还在起伏。
斯內普的大脑在那一瞬间空白了一秒。
那是他二十年训练出的冷静第一次失效。
他低头看著泽尔克斯的脸。
那张苍白的脸此刻比任何时候都更苍白,眼睛紧闭,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嘴唇没有血色,嘴角还残留著今天早晨喝魔药时沾上的深紫色痕跡。
他看起来像睡著了。
但斯內普知道,肯定不是。
“泽尔克斯。”他叫,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醒他,“泽尔克斯,醒醒。”
没有回应。
他伸手去拍那张脸。
轻轻的,然后加重。
还是没有回应。
他把手放在泽尔克斯胸口——心臟还在跳。
平稳的,有节奏的。
他又去翻泽尔克斯的眼皮。
瞳孔正常,对光有反应。
一切生命体徵都正常。
但人就是不醒。
斯內普跪在那里,看著那张毫无反应的脸,第一次感到真正的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他见过太多次死亡,早已麻木。
而且此刻泽尔克斯的心臟还在跳动。
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泽尔克斯怎么了。
不知道该怎么办。
魔药工作间里传来坩堝沸腾的声音——他刚才熬到一半的魔药已经煮过了头。
但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