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跪在那里,手还放在泽尔克斯胸口,感受那平稳的心跳。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某种残酷的倒计时。
…
……
十分钟后,斯內普开始行动。
他把泽尔克斯从地上抱起来——那个动作很轻,很稳,像抱著什么易碎的东西。
他把他放在沙发上,给他盖上毯子,然后开始检查。
魔咒检测。
正常。
生命体徵检测。
正常。
大脑损伤检测。
正常。
魔法残留检测。
正常。
所有能做的检测都做了。
所有的结果都是“正常”。
但泽尔克斯就是不醒。
斯內普站在沙发前,看著那张安静的脸。
他发现自己握魔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那是从十一岁离开蜘蛛尾巷去霍格沃茨之后,是成为双面间谍之后,就再没有过的颤抖。
“圣芒戈。”
他对自己说。
但刚准备幻影移形,他又停住了。
圣芒戈能做什么
那些治疗师甚至不知道预言天赋的了解还不如他。
他们只会做那些常规检测,然后给出“一切正常”的结果。
然后呢
然后让泽尔克斯躺在病床上,等著他自己醒来
不行。
他需要一个知道预言天赋的人。
需要一个了解泽尔克斯的人。
需要——
格林德沃。
斯內普没有犹豫。
他弯下腰,再次把泽尔克斯抱起来。
那具身体很轻,比平时轻得多,像所有的重量都隨著意识消失了。
他抱紧他,闭上眼睛。
幻影移形。
…
……
纽蒙迦德的高塔永远笼罩在云雾之中。
当斯內普抱著泽尔克斯出现在塔顶的平台上时,夕阳正把云层染成金红色。
看守的妖精们被突然出现的魔力波动惊动,举起武器围上来——但看到来人的脸,又迟疑地停住。
“斯內普先生”一个年长的妖精认出了他,“您这是——”
“格林德沃在哪里”斯內普的声音冷得像冰,“立刻。”
格林德沃此时正在藏书室里看书。
那本古老的魔法典籍摊在他膝上,但他的目光没有落在书上。
门被猛地推开。
他抬起头。
看到斯內普怀里那个毫无反应的身影时,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手里的书滑落在地上。
“多久了”他问,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看到儿子昏迷的父亲。
“三十分钟前。”斯內普把泽尔克斯放在旁边的躺椅上,“他站起来,然后突然就晕倒了。所有检测都正常,但就是不醒。”
格林德沃走过来,站在躺椅边。
他低头看著那张苍白的脸。
冰蓝色的眼睛——和泽尔克斯一模一样的冰蓝色——此刻平静得像结冰的湖面。
但斯內普看到他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颤抖。
“看来,反噬。”格林德沃说,声音很轻,“终於来了,看来,命运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插手的傢伙。”
斯內普感到一阵冰冷的寒意从脊椎升起。
“反噬什么意思会怎样”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拂过泽尔克斯的额头。那动作里有罕见的温柔。
“儿子,”他轻声说,“你走得太远了。”
…
……
窗外,夕阳沉入云海。
塔內一片死寂。
斯內普站在躺椅边,看著那个银髮男人安静地躺著,像一尊被时间冻结的雕像。
他的手还握著泽尔克斯的手——那只手还是温热的,脉搏还在跳动。
但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他不知道要等多久。
不知道会不会醒。
不知道所谓的“反噬”会以什么形式结束。
他只知道一件事:
他会在这里等。
一直等。
直到那双眼睛再次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