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能固定吗”寧方远问。
“还在努力。”韩雪松说，“那个矿长三年前就退休回老家了，我们的人已经去找他。只要他能证实这件事，再加上老工程师和他徒弟的证词，证据链就基本完整了。”
寧方远点了点头。这比预想的还要好。
“继续调查，但要更加小心。”寧方远叮嘱，“平洲矿业这件事，牵涉到人命，比汉东油气的资金问题更敏感。一旦暴露，对方很可能会狗急跳墙。”
“明白。”韩雪松郑重应下。
等韩雪松离开后，寧方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的是汉东油气集团资金异常的详细证据——审计报告、银行流水复印件、合同对比分析、还有几份关键人员的谈话记录。
这些证据虽然还不足以直接定罪，但足够启动正式的调查程序了。
寧方远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沙瑞金办公室的號码。
“瑞金书记，我是方远。您现在方便吗有件事情想向您匯报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沙瑞金温和的声音：“方远省长啊，我现在正好有空，你过来吧。”
“好的，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寧方远整理了一下衣领，拿起文件袋，走出了办公室。
从省政府大楼到省委大楼，步行只需要五分钟。但这两栋楼之间，却仿佛隔著一道无形的墙——一道由权力、派系、利益构成的墙。
寧方远走在连接两栋楼的廊桥上，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走过。
来到沙瑞金办公室门口，秘书已经等在那里。
“寧省长，沙书记在里面等您。”白秘书推开门。
寧方远走了进去。
“方远来了，坐。”沙瑞金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指了指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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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秘书泡好茶后退了出去。
“瑞金书记，打扰您了。”寧方远將文件袋放在茶几上，“有件事情，我觉得应该向您匯报一下。”
“什么事这么正式”沙瑞金笑著问。
“是关於汉东油气集团的问题。”寧方远打开文件袋，取出里面的材料，“前段时间，审计厅在对省属国企进行年度审计时，发现汉东油气集团的资金流向存在一些异常。”
他將材料一份份摆开：“主要是三个方面：第一，2008年至2012年间，油气集团与山水集团签订了三个大型基建项目合同，总金额八亿七千万元。但审计发现，这三个项目都没有经过公开招標，而且付款进度异常——工程刚开始甚至还没开工，油气集团就提前支付了超过60%的款项，共计五亿多元。”
沙瑞金接过材料，仔细翻阅著，表情渐渐严肃。
“第二，”寧方远继续说，“从2012年到现在，油气集团以『战略投资』、『项目合作』等名义，向惠龙集团提供了至少三亿元资金。但这些投资项目要么没有实质性进展，要么严重亏损，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
“第三，经过初步估算，至少有七八个亿的资金被油气集团董事长刘新建以各种名义挪用给了山水集团和惠龙集团。这些资金的转移手法非常专业，明显是为了规避审计和监管。”
寧方远说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观察著沙瑞金的反应。
沙瑞金看得很仔细，一页一页地翻，不时点头。等他看完所有材料，抬起头时，眼中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