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远省长,这些材料……很扎实啊。”沙瑞金说,“审计厅的工作做得很细致。”
“这是他们的本职工作。”寧方远谦虚地说,“我也是今天早上才看到这份报告的。正好想,这些材料也许对纪委的同志有些帮助,就赶紧给您送过来了。”
沙瑞金看著寧方远,眼神复杂。
他当然知道侯亮平正在查汉东油气集团。田国富昨天还跟他匯报过进展,说侯亮平找到了突破口,正在固定证据。现在看来,侯亮平查的方向和寧方远提供的材料完全一致。
这让他不得不思考几个问题。
第一,寧方远是真的“碰巧”发现这些问题的吗审计厅的年度审计已经结束了,现在离年底还有好几个月,怎么会突然又审计出这么严重的问题而且,这些问题涉及的时间跨度长达五年,为什么之前没发现,现在突然发现了
第二,寧方远为什么要把这些材料给他如果寧方远想抢功,完全可以自己主导调查,没必要通过他这个省委书记。而且,寧方远明知道侯亮平已经在查了,还送来这些材料,等於是给侯亮平的工作提供了直接的证据支持。
第三,寧方远到底想干什么示好还是……另有图谋
沙瑞金快速权衡著。从表面上看,寧方远这是在支持他的反腐工作,是在给他送“弹药”。这份人情,他不能不领。
但从深层次看,寧方远的行为又透著一丝诡异。
除非……寧方远有更大的图谋。
“方远省长,这些材料非常宝贵。”沙瑞金放下材料,脸上露出笑容,“我代表省委,感谢省政府对反腐工作的大力支持。你放心,这些材料我会转交给纪委,让他们依法依规严肃查处。”
“那就好。”寧方远也笑了,“我也就是尽一份力。毕竟,反腐是全党的大事,我们政府这边理应配合。”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寧方远便起身告辞。
“方远省长慢走。”沙瑞金送到门口。
等寧方远离开后,沙瑞金回到办公桌前,看著桌上那堆材料,眉头紧锁。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田国富的號码。
“国富同志,你来我办公室一趟。对,现在。方远同志送来了一些关於汉东油气集团的材料……和侯亮平查的方向完全一致。你过来看看。”
几分钟后,田国富匆匆赶来。看到桌上的材料,他立刻明白了。
“瑞金书记,这……”田国富有些惊讶,“寧省长这是……”
“送功劳来了。”沙瑞金淡淡地说,“或者说,送人情来了。”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田国富不解,“如果他想查,完全可以自己查。把这些材料给我们,等於是把功劳让给我们了。”
沙瑞金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也许……他是想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在查什么,而且他手里有更多的东西。”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沙瑞金笑了,“人家都把饭餵到嘴边了,难道不吃吗”
他指著桌上的材料:“把这些交给侯亮平,告诉他,加快进度,儘快固定证据。既然寧方远把开场锣敲响了,那我们这齣戏,就得唱得漂亮点。”
“我明白了。”田国富拿起材料,“那寧省长那边……”
“静观其变。”沙瑞金说,“看他下一步怎么走。记住,在汉东这盘棋里,每个人都是棋手,每个人也都是棋子。关键是,看谁能笑到最后。”
窗外,阳光正好。但省委大楼里的空气,却仿佛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