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的大门被两名全副武装的纠察兵缓缓关上。
隨著一声沉闷的液压锁闭声,这里彻底变成了一座孤岛。
不,更確切地说是一座堡垒。
所有的窗户都被特製的黑幕遮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窥探与光线。
原本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稍显简陋的病房,此刻已经被拆得面目全非。
房间內如今塞满了无数台闪烁著幽蓝冷光的精密仪器。
那是安娜带人连夜组装起来的“诺亚方舟”壹號机。
这台造价高达数亿美金的生命维持系统,此刻正如同一头沉睡的巨兽,发出低沉而压抑的蜂鸣声。
“嗡——嗡——”
空气被层流净化系统过滤得近乎无菌,温度被恆定在摄氏22度。
冷。
那是种深入骨髓的冷,带著科技特有的无情与肃杀。
艾莉尔站在更衣室的镜子前。
她脱下了那件沾满血污和尘土的衝锋衣,洗去了脸上的泪痕和疲惫。
此刻,她身上穿著一件特製的、深灰色的刷手服。
这种特殊的纤维材料防火、防水、防菌,甚至能屏蔽微量的辐射。
她抬起手,看著镜子里的自己。
那双湛蓝的眸子里,早已褪去了所有的柔弱与娇嗔。
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冷静。
那是即將踏上战场的指挥官,也是即將与死神搏命的赌徒。
“boss。”
安娜推门进来。
平日里杀伐果断的她,此刻手里捧著一个银色的金属盒子,指尖竟然在微微颤抖。
那个盒子很小,大概只有手掌大。
上面印著一个骷髏头和两条交叉的手术刀標誌。
那是“神之手”实验室最高级別的危险品標识。
艾莉尔没有回头。
她正一丝不苟地戴好无菌帽,將所有髮丝严密收拢。
“准备好了”
声音清冷,听不出悲喜。
安娜吞了吞口水,脸色苍白如纸。
“boss……您真的想好了吗”
“这是『该隱』的初代样本。”
“老凯文刚才做了最后的模擬测试。”
安娜顿了顿,声音里透著难以抑制的恐惧颤音。
“神经毒性峰值超过了人类承受极限的十倍。”
“哪怕是在全麻状態下,这种药物也会直接作用於痛觉神经中枢。”
“那种痛……”
安娜咬著牙,仿佛那股剧痛正钻进她的骨髓。
“相当於把人的每一根神经都抽出来,放在火上烤,再用钝刀子一点点锯断。”
“以前的那个实验体……那个经过特种训练的死刑犯。”
“注射后不到三分钟,就在麻醉状態下死於脑神经崩断。”
“他是活生生疼死的。”
安娜猛地抬起头,死死盯著艾莉尔的背影。
“王……王先生现在的身体状况,就是个碎瓷瓶。”
“这东西打下去,可能会直接让他碎成粉末。”
“我们为什么不用保守方案哪怕截肢……”
“闭嘴。”
艾莉尔转过身。
她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两团幽蓝的火。
“安娜。”
“你跟了我六年。”
“你见过王建军因为畏惧疼痛而求饶吗”
安娜愣住了。
她想起了那个在枪林弹雨中谈笑风生的男人。
想起了那个受了贯穿伤还能背著伤员跑十公里的阎王。
“没有。”安娜低下了头。
“这就对了。”
艾莉尔走到安娜面前,伸手接过那个银色的盒子。
入手冰凉。
沉甸甸的,像是握住了一个人的命。
“截肢”
艾莉尔发出一声冷笑,却比哭还难听。
“他是兵王。”
“他是龙牙的魂。”
“你让他少一条胳膊,变成个废人,下半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看著別人的背影”
“那比杀了他还残忍。”
“我寧愿让他疼死在手术台上,也不愿意让他醒来后,用那种绝望的眼神看著我。”
艾莉尔的手指轻轻抚过盒子上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