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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赴宴前夜:五令合一的门槛(1 / 2)

黑纸贴在掌心,温度一点点渗进去,像一块从棺木里掰下来的阴火,烧得不快,却黏人。

安全屋的灯仍旧只亮一半,剩下那一半黑得乾净,像专门留给人藏刀。

顾辰把黑纸收进衣內侧,指腹在玉牌上轻轻一按。玉牌的温热不再是“回应”,更像“提醒”——提醒他,明夜子时之前,他必须把五令的脾气摸透。

否则那口宴,不是去掀桌,是去给人上菜。

他转身往里走,脚步不急。地下室的门在走廊尽头,铁门上掛著一道艮土隔音符,符脚压得很低,像一块沉下去的石头。姜若雪站在门边,手里还攥著一截没烧完的黄纸,见他过来,只问了一句:“现在”

顾辰点头:“现在。”

她没再说什么,抬手把门上的符轻轻一转,阵纹像被拧开了一个扣子。铁门开合时发出一声轻响,地下室里潮冷的气扑出来,混著土腥与微弱的金属味。

阵盘已经摆好。

那是顾辰临时用旧木板、铜钉和硃砂画出来的一座“合鸣盘”。不精致,却极稳,像战场上就地挖出的工事。阵盘中央,一圈圈细密的纹路绕成旋涡,旋涡外侧留了五个空位,彼此间隔相同,像五个待归位的齿轮槽。

顾辰把医用箱放在一旁,先洗手似的用湿巾擦了擦指尖,动作很慢。姜若雪看著他,忽然觉得这不是“谨慎”,更像“告別”前的习惯。

他从衣內侧取出几枚薄薄的玉牌。

每一枚玉牌都不大,却沉,像压过坟土。玉面上刻著不同的纹,纹路里藏著暗色的光,呼吸般起伏。那是他一路夺回来的“五令”——每一令背后,都有人命、有人手段,也有冥楼的气味。

顾辰先把“震令”放下。

玉牌落在阵盘上的一刻,地下室的灯管轻轻嗡了一下,像被雷电隔著空气摸了一下。震令的纹路亮起细细的蓝白光,光並不刺,却带著一种直抵骨头缝的麻意。

他第二个放下“艮令”。

艮令的光更沉,偏黄,像埋在土里的火星。它一亮,刚才那点麻意被压住,地下室的潮冷像被一层土壳封了一下,空气顿时密了。

姜若雪站在阵盘外侧,没靠近,却能感觉到脚底板像被什么往下拽。她皱眉:“重了。”

顾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第三、第四、第五令,他依次取出,逐一排开。每放下一枚,阵盘上的旋涡就多转一分,地下室里的声音就少一分——不是安静,是被压到听不见,像有人把耳朵按进水里。

五令齐备,阵盘外侧的五个槽位被填满。

那一瞬,玉牌光晕互相碰了一下。

“咚——”

不是敲击,是闷到胸腔里的轰鸣。姜若雪脸色微变,手下意识扶住墙。墙面上那道原本细不可见的裂缝,像被无形的手一扯,瞬间拉长一寸,灰尘簌簌落下。

顾辰手指一沉,像按住一头要起身的野兽。他没有立刻合阵,而是先把震、艮两令的角度微调,让震的锋不直接顶艮的厚,而是从侧面“擦”过去。

这是他一路摸出来的规律——震与艮,能互借。

震能开路,艮能镇场。

冥楼之令最怕的不是硬碰硬,而是“让它自己吵起来”。顾辰要的不是让五令合一成一把刀,而是让它们短暂“合鸣”,吐出冥楼主事的本体位置。

他闭了闭眼,指尖在阵盘边缘点下三处血印。

血不多,薄薄一层,像在阵盘上扣了三枚钥匙。

阵纹亮起,旋涡加速。

五令的光晕开始向中央收拢,彼此像不情愿地挪步。第一声合鸣起来时,地下室的空气猛地一沉,重力像被人调高了一个档位——灯管里“嗡”的一声拉长,桌脚发出细微的吱响,连呼吸都变得费劲。

姜若雪眼前一黑,胃里翻了一下,像坐进了急坠的电梯。

她咬住舌尖,硬把那口晕压下去,眼睛盯著顾辰。

顾辰的额角也渗出汗。他的脸色仍旧平静,但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起伏,像在跟阵盘较劲。五令的气机在中央碰撞,每一次碰撞都像铁锤砸在鼓皮上,轰鸣从地面往上爬,钻进骨头。

墙面又裂了一道。

“咔——”

那声音很轻,却像在提醒:再压下去,房子先塌。

顾辰没有鬆手,反而把胸腔那口气压得更深。他的视线落在阵盘中央的旋涡里,那里浮起一层极淡的黑影,不是形状,是“方向”——像有人隔著很远伸来一根线,线头在这里抖了一下。

他抓住那一下,心里刚要顺线去追,五令忽然同时一震。

震令的雷意先炸,像不服管;其余四令隨之被挑起,各自的属性衝撞成一团。合鸣瞬间变成了內斗,阵盘中央的旋涡陡然翻黑,重力再增一层。

姜若雪喉咙一紧,几乎喘不过气。她眼角余光看到墙面龟裂像蛛网一样往外蔓延,水泥粉掉了一片。

顾辰的指尖被反噬震得发麻,血印处冒出细小的红线,像被针刺。更狠的是那股“回咬”的阴意——它不撞他手,不撞他骨,而是从气机里钻,直奔心口。

这是冥楼的老法子:不毁你人,先毁你念。

顾辰眸色一冷,喉结动了一下,硬生生把那口逆血压回去。他右手两指併拢,按住阵盘边缘的艮土符,低声吐出一个字:“镇。”

艮土之力下压,阵盘的乱流被按住一瞬。

仅仅一瞬,也够他看清那条线的去向——不是京城外,不是冥楼旧址周边的死地,而是在城內偏北的一处空点,像一枚被挖掉的牙。那空点周围的气息很“乾净”,乾净到不正常,像有人用力擦过。

冥楼主事的本体,不在明夜宴场。

宴场,是壳。

本体,藏在另一个更安全的地方,等著收割。

顾辰把那位置记进心里,正要收阵,五令却像被他“看见”激怒,合鸣再起一波。轰鸣压到极致,地下室的灯“啪”地灭了一盏,只剩另一盏在高频闪烁,像临死前的抽搐。

姜若雪再也忍不住,往前一步,伸手去抓顾辰的手腕:“够了,收——”

她的手刚碰到他皮肤,便被那股重力和阴意一併拉住,像摸到一块正在下沉的铁。她指尖一凉,寒意直透骨。

顾辰眼角轻跳,声音低哑却稳:“別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