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音的土行边界轻轻震了一下,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过。
走廊里先是传来一阵极快的脚步声,隨后是推车轮子碾过瓷砖的“咕嚕咕嚕”,节奏冷硬、整齐,像在运一件物品,而不是一个孩子。
顾辰的眼神一瞬间沉到最底。
他没问,甚至没多看门外那两张阴下去的脸——因为那种轮子声,他太熟了。医院里运急诊、运尸体、运“供体”,都是这声。
“他们在转。”会计的嗓子发紧,手指扣著门框,指节发白,“是不是——”
顾辰抬手,打断他,指间银针轻轻一转,针锋在灯下闪了一下。那一闪很短,却像给人心口划了条线。
“若雪。”顾辰低声,声音贴著空气,“你盯住这里。別追出去。你一动,他们就会把你也捆进阵里。”
姜若雪的掌心还压在签字页上,那枚不起眼的小点被她压得更死,像压住一枚隨时会炸的火。她没问“你去哪里”,只抬眼看他,眼底像结了冰又烧著火。
“念念。”她只吐出两个字。
顾辰点头,没再说一句,转身就走。
门开的一瞬,走廊的冷气像刀一样灌进来。墙上的白灯明得过分,照得每一块瓷砖都像冻过的骨面。两名符医的白大褂在远处一闪,正押著推车往更深处去,推车上罩著一层薄薄的蓝布,布下轮廓小得过分,像一只被塞进袋子的猫。
蓝布边缘有一只小手露出来,指尖发白,抖得厉害。
顾辰胸腔里那股怒意几乎要衝破喉咙,但他把它硬生生压回去——压到最深处,压到像岩层下的火。现在不是爆的时候。
他脚下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土行气机沿著脚底蔓开,像一层无声的地毯,贴著瓷砖往前铺。走廊两侧的监控灯点一闪一闪,像某种活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