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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若雪的选择:她没有等他来(1 / 2)

走廊尽头那盏灯晃了一下,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拨了拨灯芯。

符医的脚步声很稳,白大褂擦过墙面时带出一股消毒水混著符灰的味道。会计被夹在中间,额头全是汗,手里那本帐册被他抱得死紧,像抱著救命符。

顾辰没急著动手。

他指间银针排成扇形,针尾贴著掌纹,冷得像一截雨夜里拣起来的铁丝。他的目光从两名符医胸口那道隱纹一扫而过——黑符压在白布

“去谈话室。”前面的符医没回头,声音平平,“姜若雪在里面,配合就好。”

“配合”会计嗓子发乾,“她……她不是当事人吗”

符医笑了下,笑意没有温度:“当事人更该配合。今天不配合,明天就是她害死的人来找她配合。”

顾辰眼皮微垂,像没听见,脚下却在悄悄换位。走廊地砖的反光里,他看见头顶监控的红点一闪一闪,和某个符阵节点的脉动同频。

他们要的不是证据,是“话”。

而话,最容易被做成刀。

——

谈话室不大,玻璃隔断把空间切成两层。外侧桌上摆著录音笔、空白笔录纸、一次性纸杯,杯里水没动过,表面浮著一层细小的泡,像刻意保留的“刚倒好”。

姜若雪坐在里面,背挺得很直,手腕上有浅浅的红印——不是绳子勒的,更像符绳擦过皮肤留下的灼痕。她脸色苍白,但眼神没散,反而很稳,稳到像在等一个点。

门关上的瞬间,墙角的暖气片发出“咔”的轻响。

那不是暖气的问题,是土气被压住时的回声。

姜若雪指尖搭在桌沿,指甲轻轻一敲,敲出的节奏很短:两下,停,三下。

顾辰看懂了——她在说:有阵,有录,別急。

外面隔著玻璃坐著两个人,一个是所谓“调解员”,一个是记录员。调解员的手指上戴著黑玉戒,戒面刻著极细的纹路,像“楼印”的一角。记录员则把笔帽反覆旋转,像在等她崩。

“姜若雪。”调解员把一份材料推到她面前,“你只需要確认两件事:一,顾辰未取得合法行医资格;二,他在神医堂的治疗行为导致患者死亡。你是目击者,也是助手,你说一句,比我们说十句都管用。”

姜若雪没看材料,反而抬眼看了看玻璃窗。

窗里映出她自己的影子,也映出外侧那支录音笔的金属反光。那一点反光很刺,她眯了下眼,像被晃到,却在那一瞬把胸口的艮土符压得更紧。

护符微热,土行之气贴著她指腹蔓延出去,沿著桌腿落地,再从地砖缝里钻开,像一层无形的泥膜缓缓罩住谈话室內侧。

土行隔音。

不是让外面听不见,是让“该听见的”听不见——让那些埋在墙里的偷听符、玻璃夹层里的回声符失效。

外侧的人没察觉。调解员继续说:“你不用担心顾辰,他这种人,不值得你护。你现在签字,我们可以给你一个『自首从宽』,甚至安排你和孩子离开京城。”

“孩子。”姜若雪终於开口,嗓音有点哑,却没抖,“你们知道她在哪”

调解员笑意加深:“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该做正確选择。”

姜若雪指尖慢慢划过那份材料的边缘,像在摸纸的纹理。她没反驳,也没哭,反而很轻地问:“你们想让我公开指控他,为什么这么急如果真有非法行医害命的证据,你们拿出尸检、病歷、签字授权,不就行了”

记录员笔尖一顿,抬头看她。

调解员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沉了一下,隨即又恢復成“耐心”的样子:“证据当然有。只是你签字,会更完美。公眾需要一个『身边人』的证词,懂吗你是他的女人,你说他害命,才有杀伤力。”

姜若雪唇角极轻地动了动,不像笑,更像確认:果然是这一步。

她低下头,翻到最后一页,指著签名处旁边的一行小字:“这里写著:本人陈述出於自愿,如有虚假,愿承担法律责任。这一条我可以签。但我也要加一条。”

调解员挑眉:“你加什么”

“加一个前提。”姜若雪抬眼,直视玻璃外那双眼,“我签字,是基於你们向我出示的全部证据为真。若证据有偽造、剪辑、诱导、胁迫——”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像钉子,“本口供视为无效,且我保留追究相关人员违法取证、诬告陷害的权利。”

调解员的笑僵了半瞬:“你挺懂。”

“我不懂。”姜若雪把笔拿起来,笔尖悬在纸上方,像隨时会落下,“我只是怕你们反咬我。你们既然这么有把握,为什么怕我加一句”

玻璃外的记录员看向调解员,像在等指示。

调解员沉默两秒,忽然伸手把那份材料抽回去,换了一份“更新版”的,语气变得更冷:“可以。写。你写清楚。签了之后,媒体那边我们会安排,你按我们给的稿子说。”

姜若雪接过来,指尖却在纸面下轻轻一滑——艮土符的土纹借著纸的纤维悄悄渗进去,像给一张“口供”加了暗层。

她写那句“前提”时,故意把“诱导、胁迫”四个字写得格外清楚,笔画像刀。最后签名落下那一刻,她又在签名末尾加了一个极小的点——不显眼,但在懂行的人眼里,那是“封口反咬”的符印落点:將来只要对方拿这份口供做文章,她就能用这一点撬开整条链。

她签了。

不是认输,是把绳子交到对方手里,再在绳子里埋倒刺。

调解员把纸收起,满意地靠回椅背:“很好。姜小姐,你很聪明。聪明人就该识时务。接下来——”

“接下来你们要我说,他害死了谁”姜若雪打断他,语气平静,“病人名字、时间、诊疗过程。你们给我稿子,我照念。然后你们用我这句话去捅他。”

调解员眯眼:“你知道就好。”

姜若雪垂眸,像终於认命:“那让我见孩子。见到她,我什么都说。”

调解员嗤了一声:“你没资格谈条件。”

姜若雪不再说话,只把双手放在桌面,指节轻轻压住那股土行隔音的边界。她能感觉到墙里有符在试探,像一只手想从缝隙伸进来。她不动声色地加厚土膜——让那只手摸到的只是一层泥。

她没有等顾辰来。

因为她知道,等,才是最危险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