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说:
“如果这里面有猫腻,那丁义珍肯定是知情人。他跑了,说明他背后还有人。那个人,可能比丁义珍位置高,能量大,大到能让丁义珍寧可拋下一切也要跑。”
刘志国看著这个外甥,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欣慰。
“昭明。”
他缓缓开口。
“你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有一点,你还没说到。”
李昭明微微一愣:“请表舅指点。”
刘志国靠回椅背,语气低沉下来:
“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儿子,赵东来是赵立春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他们和高小琴走得近,这没错。但你要搞清楚一个逻辑,赵瑞龙和赵东来,不代表赵立春。”
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
“赵立春这个人,我很了解。他在汉东经营了几十年,根基很深,但他不蠢。他知道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丁义珍这件事,如果真的牵扯到他,他不会让赵瑞龙掺和得这么深。以他的城府,就算要捞钱,也一定捞得乾乾净净,不留痕跡。”
刘志国看向李昭明,目光里带著深意:
“所以,你要查的,不是赵立春。是高小琴,是赵瑞龙,是赵东来,还有其他人。这些人利用赵立春的影响力,在汉东做自己的生意、捞自己的钱。
赵立春知不知道可能知道,也可能不知道。但就算知道,只要不直接牵扯到他,他也不会管。”
李昭明若有所思:“表舅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刘志国一字一句。
“查案子,要讲证据。没有证据,谁都动不了。但有了证据。”
他顿了顿,目光里闪过一丝锐利:
“高小琴也好,赵瑞龙也好,赵东来也好,该抓的抓,该办的办。法治社会,谁也跑不了。”
李昭明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刘志国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不过你也不用太著急。你刚来,光明峰项目那么大,先熟悉情况,把分管的工作抓起来,慢慢摸。孙连城劝你別碰,是好意。但他不知道你的背景,也不知道你来汉东是干什么的。”
“昭明,记住一句话:在汉东做事,最重要的是稳。不是不做,是不能急。该查的查,该等的等。等到时机成熟,证据齐全,再出手,现在急得是沙瑞金,有些事他自然会帮我们做的。”
“表舅,我记住了。”
刘志国回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不早了,回去吧。有什么情况,隨时给我打电话。”
李昭明点点头,告辞离开。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匯入京州城的万家灯火中。
……
另外一边。
陈海握著方向盘,目光盯著前方,一言不发。
侯亮平靠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也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了一路。
直到车子拐进一条偏僻的乡道,远处可见几栋三层小楼。
陈海这才开口:“就是那儿,前面那个院子。”
侯亮平“嗯”了一声。
车停在院门口,两人下车。
秋夜的凉意扑面而来,带著田野里特有的草木气息。
院子不大,几棵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大半,在路灯下泛著淡淡的金边。
陈海领著侯亮平上了三楼,在一扇贴著褪色福字的门前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