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明神色不变:“您说。”
“光明峰这个项目。”
孙连城一字一句。
“能不管,儘量不要管。”
李昭明微微一怔,看著孙连城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
孙连城迎著他的目光,没有迴避,但也没有解释。
李昭明没有接话,也没有表露出退缩或困惑。
他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依然平和:“孙区长,我能问一句为什么吗”
孙连城嘆了口气,靠回沙发,目光转向窗外那片工地塔吊的方向。
“四百八十亿的盘子,盯著的人太多了。”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从上到下,从市里到省里,多少双眼睛在看,多少只手想伸进来。丁义珍在的时候,好歹还能压得住场面。他这一跑,等於把盖子彻底掀开了,盖子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昭明,语气里多了几分推心置腹的意味:
“昭明同志,你刚来,情况还不熟。有些事,不是你想干就能干的。这潭水太深,贸然蹚进去,搞不好就把自己淹了。”
李昭明听出了他话里的弦外之音。
他没有急著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才开口,语气依然平和:
“孙区长,我能理解您的提醒。有些情况,我总得心里有数,不然工作也没法开展。您说是不是”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比如,材料里反覆出现的山水集团,还有那个高小琴。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孙连城看著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山水集团的法人代表叫高小琴,明面上的身份是企业家,做投资、做地產。但真正让她在京州站住脚的,是她背后的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
“赵瑞龙,赵立春书记的公子。高小琴和赵瑞龙关係很近,山水集团很多项目,都是通过赵瑞龙的关係拿下来的。”
李昭明静静地听著,面色不变。
“还有一个人。”
孙连城继续说。
“公安厅厅长赵东来。他跟高小琴,关係也不一般。光明峰项目推进过程中,山水集团遇到的一些麻烦,比如征地纠纷、工人闹事,都是赵东来出面摆平的。”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昭明同志,我跟你说的这些,出了这个门,我是不认的。但你既然分管这摊子,有些情况你得知道。知道是为了绕著走,不是为了往里钻。”
李昭明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语气依然平和:“孙区长,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提醒。”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那个大风厂,是怎么回事”
孙连城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大风厂”
“对,”
李昭明点点头。
“b地块的核心区域,原来是一个叫大风服装公司的厂子。材料里说,那个厂子的股权被质押给山水集团了,后来还不上钱,股权就判给了山水集团。现在工人们占了厂子不让山水集团进去。这…跟山水集团有没有关係”
孙连城的脸色变了变。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昭明同志,这事很复杂。大风厂是当年国企改制留下来的老问题,工人们手里有股份,跟山水集团之间有经济纠纷。法院已经判了,但工人们不服,一直在闹。”
他看向李昭明,目光里带著劝诫:
“这事,你最好也別碰。牵扯到的人太多了,弄不好就是一身骚。”
李昭明点了点头,没有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