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扶苏脸上牵起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得真好听。是怕我跑了,还是怕我……想不开自尽了”
蒙毅没有回答。
他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雕。
这沉默,已是最好的回答。
扶苏的心,彻底死了。他明白,自己已是一个被圈禁的囚徒。
他输了,输给了那个他从未正眼瞧过的野种,输得一无所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辆华贵的马车在蒙家军阵前停下,车帘掀开,露出赵高那张堆满諂媚假笑的脸。
“哎呀,长公子殿下,您怎么站在这儿吹风啊。”赵高尖细刺耳的声音划破了凝滯的空气。
他一跃下车,扭著腰走到扶苏面前,那双阴鷙的眼睛肆无忌惮地在他身上打量,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將碎裂的珍品。
“咱家,是奉王上之命,来给殿下传一句话的。”
扶苏漠然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最后的审判,来了。
赵高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腻声道:“王上说,让您在府里,好好读书。”
他顿了顿,玩味地补充道:“读一读……何为君王之道。”
“没有他的旨意,不准踏出府门半步。”
这句话,如一道惊雷在扶苏脑海中炸响。
禁足。
他被彻底禁足了。
这意味著他被剥夺了所有参政的权力,他这个长公子,已然名存实亡。
“为什么……”扶苏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父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殿下,您还不明白吗”赵高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偽装的怜悯,“这个天下,终究是强者说了算。您……太弱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扶苏,转身对蒙毅笑道:“蒙將军,殿下的安全,就全权交给您了。咱家还得回去向王上復命呢。”
他转身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扶苏一人,孤零零地立在原地。
寒风捲起他破碎的衣角,萧瑟而淒凉。
他看著周围那些面无表情的甲士,看著那扇此生或许都无法再踏出的府门。
忽然,他放声大笑起来。
笑声里充满了癲狂与绝望。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好一个为君之道!好一个强者为尊!”
“魏哲……魏哲!”
他仰天长啸,声音悽厉如杜鹃泣血。
“我与你,不共戴天!”
“噗——!”
一口心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在冰冷的石阶上溅开一朵刺目的血花。
他的身体剧烈地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殿下!”
蒙毅脸色骤变,一步抢上前,及时扶住了他。
他看著怀中气若游丝、已然昏死过去的扶苏,那张冷硬如铁的面孔上,终於泄露出一丝不忍。
但他比谁都清楚,这就是败者的下场。
在这个由魏哲一手缔造的新秩序里,弱小,便是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