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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有人空了铺位,他等过几顿饭,没等回来。
顾清漪先问院舍位置、同屋人数和最后见人的时辰。他能清哪道门进去,却不全姓名。
她止住他,叫百户持听审处封存令去护原院,扣下车和回程凭票。
男孩追到门边。
“还有一个,我再想想。”
“记得多少多少。少记一个,也不是你把人留下的。”
女差把碗递回他手里。这回没问,他自己喝了。
车箱夹板随后被拆开。
里面藏着四张离院交付凭据,日期都是次日,领童亲属却不是偏院这四人。
父母亲领,再无异词。
收童名额也备有销记。
顾清漪将凭据摆到押车人面前。
“方才辨完回院。回院为何要销名额?”
押车人看了一眼主事,主事正在逐笔核准支票,没抬头。
“我只送到接车处。后头谁领,不归我管。”
“地点,经手人,报出来。”
“报了能让我走么?”
未定给他留出一张纸。
“先把车清。你的去处,眼下比孩子的清楚。”
妇人那份包袱底下,还有一双破鞋。
女差取出时,妇人扶着桌沿起身,只看鞋口便伸了手。
鞋内补着一块布,针脚绕过破洞,留了两针没剪净的线。
“这是他走丢时穿的。”
她此前交来的鞋放在冒亲案桌上,这双却夹着另一人的领童凭据,要交给那人作寻亲旧物。
她捧住鞋底,又放下。
“先记。我不拿,别再是我塞进去的。”
顾清漪叫纸官当面画记补布,单独封存,不与妇人送来的鞋并放。
妇人看着封纸压好,才坐回去。
押车人报了接车处,仍盯着门。
“别误了天亮。早去,还追得回。”
未定翻过回程票。
两处时辰,一处次日听审毕,一处今夜出院后。
“你这辆车,到底等哪一个?”
押车人不答。
百户已点好截车的人,等他报下一处道路。他看见守卒取绳捆车辕,才往前凑了半步。
“还有一辆。不来这里。”
“载谁?”
“亲领文书办妥的,今夜就走。这四个要过问,才送来等明日。”
主事手里的笔停了。
顾清漪取过两张时票,分派守卒封接车处、截出院路,再遣人追告百户。
她要先留住车,不能等名单核齐才动。留在院里的孩子,未必都有姓名可核。
押车人还想补一句自己没领过卖童的钱。
未定让纸官翻回前供。
“补在后头。前头送去哪儿,还没报完。”
妇人听见另有一车,问能否也去。
“我不认,我就坐着看。”
顾清漪请她留在原处。
“路上有人接应,去了还得分人护你。你在这里,经手人改不了你何时离开的。”
妇人听完,挪回凳子。她把手放在桌上,没有再去碰鞋。
原院先送回一张截下的出门验票。
车已扣住,孩子未交,护院的人正按车内人数清点。
票上领童人的姓名,正是偏院妇人。
后面已盖母亲验讫的押记。
主事抬头看她。
妇人坐在原凳上,从叫出石头到如今,只去过隔屋一次,女差全程陪着。
顾清漪让纸官记明她今晚所在,展开附来的留底。
所领两童,长子一名,幼女一名。
妇人扶住桌案,凳子往后错了半寸。
“幼女?”
她伸手按住纸角,不让人收走。
“我女儿也在里头?”
顾清漪没答孩子已找到,转身叫人急传百户,分清两童,核验票姓名,不许交给任何领童人。
妇人仍按着那页纸。
“他们一直,她早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