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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取原凭,别叫家属过去。”
顾清漪停在后门内。她要留下车上原有的东西,不能开门便让人认,认完再也不清谁递过什么。
押车人递进一张交接单:次日核物候验,四名。
没有姓名。
听审主事要接入偏屋,顾清漪叫百户守住车前后,另请女差接人。
“孩子进去取暖。车、凭票、经手人留下。别借接人的工夫换纸。”
押车人收回伸向车辕的手。
女差接下四个孩子,解开挡风旧布,发现袖内各缝着一块布签,只有数目。
随车包袱也分四份。
未定不叫拆混,逐包对照次序。衣袜、案位、答话,都有对应,连谁坐靠门一边也写了。
他把纸递给押车人。
“名字省了,坐哪儿倒没省。”
“都是自愿来辨物的。不信问他,路上交代清楚了。”
押车人指向最大的男孩。
“没见过,不是我的。”
男孩答完,抿住嘴,等着再问。
院里没人拿出东西。
顾清漪让女差领他避开押车人,吩咐纸官记清,方才是谁指了他,问过什么。
“没问物,也没见物。这句话不能算辨认。”
押车人原想让孩子替自己明白,如今却得明自己为何指他。他低头去看交接单,不敢再叫人。
四个孩子经过廊下,攥着鞋的妇人站了起来。
“石头?”
男孩停了一步,随即缩到女差身后。
“不认识。”
妇人往前挪了半步。
“不认识,我不认识。”
管事接道:“既已当面不认,明日也不必再——”
“隔开。”
顾清漪叫守卒将他带到另一张案旁。
“谁许你把廊下这一声,填进明日供状?”
管事望向主事。主事没接话,只将手里的底簿压住。他得先看清,哪些地方还留着自己的批记。
妇人看着儿子揪住衣角的手。
他怕的时候,总将那一角攥得短短的,藏在掌里。
她把鞋放回桌上,没有追。
“他怕我认,就先不认。别叫他再一遍。”
顾清漪请女差分室安置,另取旧居、失散经过,派人核邻证和收童记录。
眼下不能交人,也不能任那句“不认识”成冒亲的依据。
妇人坐下,仍朝孩子进去的门留着半边身子。
未定查到第三个包袱,取出一张折纸。
不是物单,是具结。
妇人购置旧物,受人唆使,冒认院童。末尾空着按印处。
唆使者写着修车男人的姓名。
妇人把手收进袖里。
“他替我递了住处。我没钱,他连捎话的钱也没收。”
顾清漪将具结与寻亲名单分封。
那男人才离开拘押处。若这张纸按成,他的原状便会被同行寻亲的人推翻。
她不能让经手人拿一句错填,把两处往来都略过去。
“哪时抄来他的名字,谁叫添的,分开问。”
主事道:“下属预拟,并未准用。”
未定从包袱底翻出领物票。
按对认次序配发,领取处是听审处库房,末尾有准支记号。
他没递过去,先让纸官录了。
主事原想认下预拟不当便止住,见到那一笔,才将手里的簿放平。
顾清漪没有催他认整件事。
“哪笔是你准的,哪笔不是,逐项辨清。先停明日对认,再取用过这套次序的卷目。”
“卷多,须些工夫。”
“人也多。分人取。”
偏屋送来话,男孩喝过热水,问跟他睡的的会不会先上车。
女差没听明白,他又了一遍。
“我刚才错了。”
顾清漪过去时,男孩已将碗放好。
“他们,错一个,先送一个。齐了,就回去吃饭。”
“送谁?”
“跟我一屋的。的先走。”
他用指头沿桌边数,数到第三下,又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