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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漪命人循归乡路送信,告知原状复核,不许擅添孩子去向。
另一队没找到妇人。
邻屋说,她傍晚被两名差役带走。走前将孩子的小褂塞给房东,叮嘱若不回来,别拿去抵房钱。
门役核出的差票,出自听审处。
所据写着:父女已认,仍纠众妄告。
顾清漪向听审主事索差票底簿。
主事翻到领票处,手停了。他方才还想说供状未审,不作准;派人拘传时,却已经用了。
“谁核准拿这份供状传人,写清。”
顾清漪将空白经手栏留给他。
房东、掌柜和旧居邻证的核验陆续送齐。索财一事无人能说出亲见,退回的息讼钱也已对清。
她把查实各项列开,请主事当面处置。
“移押用哪份依据,供状为何待核,原来凭什么收押,分别写。别合成认亲误会。”
主事终于接笔,撤下移押令,准男人离开拘押处,留待查问。
收物差役发还铜钱,逐枚点过,请男人核数。
男人没看钱,先问:“如今能给她买鞋了么?”
顾清漪让人陪他去暖屋外等,先请女差问孩子。
女孩听完,没有下床。
“他知道我没说不认他么?”
女差将父亲的话原样告诉她。
他一直说女儿没到过拘押处,不肯认那句供词。
女孩低头解开压在枕下的包角,抱着小布包挪到床边。
“那让他来。”
男人进屋时,先在门边站住。女差移开凳子,他才走近,蹲下来。
鞋头开着,女孩把脚往床沿收了收。
“鞋样留小了。”
他摸了摸衣袋,铜钱还攥在另一只手里。
女孩把袖口绕好的线放进他掌心。
“我一直留着,没给别人。”
男人用右手拢住线,左拇指碰了几回,也没将绳头捏稳。
“明儿买大的。先量。”
女孩伸出脚,又问:“量完不走吧?”
“不走。我坐这儿量。”
顾清漪拦住纸官,将亲缘核验留在外间。孩子不必再把这几句话说给笔听。
女差去取纸尺,女孩仍看着门。男人把铜钱放到她看得见的桌边,没有再提做鞋要出门的事。
外头送来急报。
妇人未入牢,在听审处偏院。名单上已有四人被带去候问,面前各摆旧物和息讼具结。
她不肯按,要先见孩子。
经手人说天明便能辨。孩子不认,她就须认下受人唆使冒亲。
顾清漪请听审主事同去,命百户先守住偏院两头。
主事跟上时,还带着未写完的底簿。他不敢留给旁人补,如今每一笔都能找到自己头上。
院中几人听见核差,先收各人面前的纸。
“放原处。”
顾清漪让守卒隔开院方经手人,再问家属谁曾被告知孩子下落。
妇人没答,先抓住案边一只小鞋。
“这是我送进去的。他们说,明日孩子若说不是,我就得认这鞋是买来的。”
她只抓着鞋帮,没敢拿走。
“我能拿着说么?”
“能。取自哪一处,先记下。”
顾清漪让女差陪着她,不催辨物。鞋是谁的可以再核,人不能先被逼着认一句买来的。
未定找到次日对认次序。
前几行已经填有孩子答语,末行空着,旁注:据押来者所认旧物,另择童应答。
他将那页递给主事。
“孩子还没挑,话倒齐了。”
顾清漪命人封住后门,不许搬物。
门外响起车轮声。
守门差役隔门禀报:“明日对认的孩子,今夜先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