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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的时候,纸上写了什么?”
顾清漪没再问她为何肯按。人要见女儿,不能拿这份心急作她领人的凭据。
妇人将手缩回去。
“只露了一块,别的压在账册底下。管事扶着我的手,说按清楚才准见。我怕不清,又按了两张。”
“纸拿去哪儿了?”
“账房收的。”
顾清漪叫人查同日领讫文书。
“先找另两张。不准拿她的手印替旁人认孩子。”
未定取来原件,三张母亲姓名相同,孩子却各有名字。女儿、幼子,另有一个外甥女。
妇人看着末张。
“我没有姐妹。”
书吏道:“贫家也有代领的。”
未定把洗衣棚看管时辰放在旁边。
“脚上拴着绳,还替你往返三趟?”
书吏不答了。他原想代领不好查,谁料对方先查她能不能出门。
顾清漪另取三张空纸,分抄童册、净衣墨号、侧门交车记录。
“缺什么空着,别替他们补。”
三份抄毕,童册四人领讫,交车只记三人。第四名没有车钱,也无接领者。
管事抢道:“这个记重了。”
“原话记下。”
顾清漪让人去查饭数、铺位、换下的鞋。她怕只照车簿追,留在院里的那一个便真被抹去了。
管事望着纸官落笔,不敢再催合册。
隔屋男孩睡醒,手里仍攥着半块饼。母亲替他掖被,他便往里缩。
“又要藏么?”
母亲收住手,只将被角放在他腿边。
“不藏。娘坐这儿。”
女差等他喝完水,才听他自己说:“那个姐姐说,数到三个人,他们就不找我了。”
她没问姐姐是谁,先将原话另记,送到外间。
顾清漪补了一道口信给百户:查车不止点人数,能藏人的地方都要看。
百户循净衣门车辙,核过出门时辰和铺记,找到旧货栈。一辆篷车未出城,停在卸货处。
伙计拿出三份领条。
“等亲眷齐了就走,耽搁也是他们的。”
百户先隔开车夫与候车人,再掀车篷。
两个孩子坐在前头,后面堆着包袱。挪开一包,才见第三个,双手捂着嘴。
守卒伸手,他又往车板边挤。
百户叫人退开,自己也下了车。
“先拿水来。”
三个孩子分处安置,没叫候车人进去认。医者查最小的那个,摸到腰间缠着旧衣带,新衣裳外头全看不见。
女差才解一圈,孩子便按住。
“不能丢。我娘找我,只认这个。”
“留着,不剪。”
衣带补线与洗衣院小衣的断线相接。顾清漪叫两名纸官记下,却没准人凭此领走。
衣能认来处,拿纸的人还须另查。
候车男子被带来,领纸铺得齐整。
“我受他舅父所托。”
他连住址都报出来,又催说误了出城时辰。
顾清漪让纸官照录,另给他一张纸。
“谁托的,何时托的,单独写。”
男子原盼说得全便少受盘问,提笔写到住址,顺手添了“老母同住”。
未定取出家属原册,压在纸旁。
那四字正在旁注里。
“你受托接孩子,连册边小字也一并受托了?”
男子停笔。
“院里给的,我照着记。”
“舅父呢?”
“没见过。”
男子认了受雇,却不肯只认领孩子。他怕另有人先供,把收纸那份钱也推给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