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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趟还得收寻亲凭据。旧纸交齐,领讫才算办妥。”
顾清漪让人将领条与供纸分封。
她原要截人,眼下还得护住家属手里的纸。凭据一收,下回来问,院里便只认一句已经领讫。
未定转问货栈伙计:“第四个呢?”
“没装车。大的,识路,去请家里人了。”
“拿什么请?”
“袜子,贴身小衣。管事给的。”
女孩认得几户院外等消息的妇人,拿旧物传话,说带原领条去核验。她不肯去,车上三个便先走,不再等她。
伙计说完,忙把脚钱掏出来。
未定没接。
“先说她往哪家走。”
顾清漪派人分护原册几户旧居。
“只核来人和传话,别当街喊童名,也别把人都带去院门。”
她又叫人查女孩铺位。寻人不能只等管事报路,那条路未必通向孩子。
女差带回一截磨秃的炭条,又请人抬来床板。
板背写着几个歪斜的姓,每个姓旁各画一扇门,有两个地方涂了又描。
洗衣院获救的母亲路过外间,看见其中一笔,停住脚。
“这个是她写的。”
顾清漪请她坐下,没领她去见那三个孩子。
“只说你见过的。”
妇人说,那女孩替小的藏旧衣,怕净衣发下来,各人便没了自己的东西。她还问,家里人真来寻,要怎样认。
“我说,总得见着人。她又问,见不着呢。”
妇人摸着袖口,想了一会儿。
“出门前,她被叫到账房。不是教住址,是叫她念一句话。”
“哪句?”
“带旧纸来,新纸就不用按了。”
顾清漪让纸官记原话,另查账房出入的人。
她不能只凭床板便说女孩在救人。可那些门画了又描,总要问清她还惦记哪一家。
去旧居的守卒先回一人。
女孩到过,留下一只旧布袜。那家的祖母腿脚不便,收拾了许久,尚未出门。
“她走前还说,先别给他们,见着人再给。”
顾清漪叫守卒领人循几户间的近路寻。
“她留的袜子别带走,另记模样。老人留在家,派人守着。”
守卒又递上核验地址。
不在安置院,是衙门外登记失物的公房。
未定翻看那张地址纸。
“这回倒没写错。”
顾清漪点了百户随行,自己留下核候送交接。借了公房,便不能只封院门;她要先查那边今日由谁当值。
百户到时,两名妇人捧着旧纸候在门外。书手隔桌催她们交进来。
一人说要先见孩子,书手便将手边新纸推过去。
“那就再按一回。”
百户按住纸,叫守卒分开屋内经手人。
桌上备着撤寻文书,姓名已有,押印处空着。
妇人将旧纸收回衣襟,手还停在外头,等人说能不能收。
“自己的纸,拿稳。”
百户问带路女孩在哪儿。
书手道:“传完话便走了。”
门边老妇扶着门槛,指向院中管事的随从。
“没走。她说要先看看那三个小的,这个人就领她进里门了。”
随从去看书手。百户先扣住他,再推开里门。
里面没有孩子。桌上放着一张失物登记,墨尚未干。
拾得女童一名,无人认领,候送。
急报送到时,顾清漪正核公房当值簿。她把候送二字圈出,命人扣住今日日间所有交接,连尚未套车的也不放。
“前头才替他们领人,转过一扇门,她又成了没人来找的。”
未定取来候送簿,翻到今日。
那一栏已有接收押记。
经手人却写着:女童自愿随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