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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看车板,别卸柴。”
顾清漪拦住搬柴的差役,让医者近前。孩子若压在
车夫抢着说:“只有柴。”
灶役却伸手挡住车尾。
未定叫人分别按住。
“一个说没有,一个不让看。先各记一句。”
车板下留着两个孔,旧棉堵住了半边。
医者贴近听过,示意取横板。
夹格里传出抽噎。
男孩蜷在棉絮中,怀里护着半块饼。嘴没堵,哭也不张口。
女差伸手,他先往后缩。
“不能哭,姐姐要回家的。”
顾清漪让旁人退开,留出接人的地方。
医者查过口鼻、手脚,说受了冻,缺水,尚能吞咽。
女差拿被子裹住他,一点点喂水。
男孩看向门边的灯。
“娘认完错了么?”
纸官记下,没接着问。
顾清漪叫人带他去暖屋。车边都是经手的人,她不愿孩子听见他们争辩,又改了话。
车夫说替人送团聚。
“送到哪间?”
他指向隔壁空屋。
百户推门,桌上有温水,小凳旁放着一件旧衣,大小正合男孩。
未定没让人收拾。
“团聚的地方备好了,怎么还塞车里?”
车夫看向灶役,没等到答话。
妇人听见哭声,扶着墙过来。
顾清漪让女差停在她能看清的地方,不叫旁人先报姓名。
妇人喊了声乳名,男孩抬头,怀里的饼落在被上。
再核过豆腐婆婆说的衣物、膝上旧伤,顾清漪才准她近前。
男孩扑过去,抓住她衣领。
“我没喊姐姐,你别不要她。”
“没有,娘谁也没有不要。”
她把饼拾回去,手没能伸出被子。
纸官另记相认经过,不递领条。
妇人等了一会儿,问:“还要押么?”
“先抱稳他。”
顾清漪让女差陪母子进屋。她要查那句认错从何处来,不能让孩子仍坐在这里听。
未定从空屋桌下找出底稿。
妇人自认受人唆使,冒认院中女孩,愿撤寻女之词,只领亲生幼子归家。
末尾写着:此前所报女儿,早年已经病故。
纸官读到此处停下。
未定让他封好。
“她还没进这间屋,女儿先病故了。”
车夫与灶役分开问。
车夫先认了送人,仍不认藏人。
顾清漪叫他报清横板由谁钉、棉絮由谁塞。他本盼推给装车的人,听见还要查车铺,只得说了实话。
先让母亲隔门听儿子哭。押了供,两个便能回家;不押,幼子也要留院核查。
灶役负责抱孩子经过,不许母子碰面。
未定指住温水。
“茶水有了,放人的条子呢?”
没人拿得出。
书吏被带来,只认照录。
“纸是院里送的。”
顾清漪不争,让人查收纸时辰、递纸的人。
她要留下的是经手,不能由一句照录,把预备的事全推走。
灶役供出,昨夜书吏亲口交代,男孩到后门,不入人册。
后门交物簿里,另有他补的一行:旧棉一包。
书吏伸手翻簿。
未定将簿子移开。
“棉絮也得核人,是么?”
后门管事忙道:“改作幼童误送便妥了。”
“你先别妥。”
未定另铺一张纸,叫他记搜出孩子的时辰。
管事捏着笔,不敢落字。他原想补齐疏漏,如今改一个字,也得写自己为何改。
顾清漪命人量夹格,清点柴捆,分查开门、卸车的人。
车夫听见连少卸了几捆都要核,终于交代领过两笔钱。
一笔送孩子,一笔送妇人。
“孩子谁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