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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封候审室和后门,只说核验交接。”
顾清漪让百户先行,不提安置处的女孩。
“那孩子也是被带去的。查谁送她,别先问她为何冒认。”
她得先护住人。两个孩子一碰面,教话的人便又有了推脱的说法。
未定另取收词簿、领牌记与夜间门簿,分别封存。
百户赶到时,书吏正在催。
“妇人数次滋扰,趁早问清,孩子也好回去。”
女孩坐在凳上,两脚收着。
女差蹲下,才见鞋穿反了,后跟磨出了血。
替她脱鞋时,她背道:
“我认得她,她不是我娘。”
没人问,她又背了一遍。
女差将鞋放正。
“先歇着。”
女孩却不敢动脚。教她的人说过,上堂前不能乱了样子。
未定没拿家事试她。
“昨夜吃的什么?”
“半个饼。”
“在哪儿睡?”
“染坊后屋。没睡成,车就来了。”
“这张纸,谁写的?”
她指向书吏,又将手放下。
进门就叫押指印,她怕押歪,挨了两回催。
未定将纸翻过,不叫她再看。
“亲见妇人与人分银,是你说的?”
“他念,我说。”
“分银是什么?”
女孩摇头。
书吏伸手要取纸。
“院里送错了人,退回重送便是。”
未定压住纸角。
“你倒不怕再错。”
顾清漪进来,没争孩子真假,只问收人时辰。
书吏报了三更。
门簿记着四更后,收词簿上却在三更前便登记入卷。
他改称记时有误。
未定将两册并排,另记墨迹、前后交接。
“人可以送错,话怎么先到了?”
书吏不再碰纸。
他本想担个疏漏,如今连前后经手都要留名,再说记错,旁人未必肯认。
女差端水来,女孩不接。
“喝完就去堂上么?”
顾清漪让不相干的人退出,留下纸官。
女孩捧住碗,过了许久才说:
“说不认识,就送我回院里见娘。说错了,就告诉娘,我跟别人走了。”
她看着门,不敢喝。
顾清漪止住要答话的守卒。母亲在哪儿尚未查清,不能再拿一句接她回家哄她。
“今日不用回教话的地方。吃饭睡觉,不用拿背话来换。”
女孩喝了一口,又问:
“饭也不用?”
女差去取碗。
“不用。”
顾清漪将来路、教话经过另行留证,命人核查妇人的伤病与提审手续。
看守说妇人听见女儿来了,一直要出去。
“她见谁都喊女儿,疯言滋扰。”
“哪一回,什么时辰,见了谁?”
看守迟疑。
“哭闹总有缘由。逐条写,别只留四个字。”
他原以为一句话便够,如今还得挨个回想是谁来传的信。
妇人被扶到外间,隔门看见女孩,脚步停下。
“不是我的。”
书吏接道:
“连亲女都不认,先前冒领——”
“她捂着肚子。”
妇人没看他,向女差说:
“给她吃口东西吧。我的没找着,也不能叫这个替她受饿。”
女孩手里的碗碰到膝头。
她把手藏到身后,眼泪落进碗里。
女差接住碗。
“谁说她会抓你?”
“他们说,她最会骗人。认了就不放我。”
妇人退开一步,没有进去。
“我在这儿,不碰你。”
未定翻到堂讯底稿,抽出一页。
女孩指认之后,已经写好妇人拒认亲女、前言反复。
书吏来取。
“尚未誊清。”
未定将纸递给纸官。
“没问就写齐了,誊清倒费时候。”
妇人若认,便是冒领;不认,便成拒认。
顾清漪命停当日提审,底稿原样封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