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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手说妇人已经认过,后来反悔。
未定把问寻记录与领归回执分开放。
“头回带她看谁?”
书手报出一个号。
“女孩当时在哪儿?”
他答在后院。
“那是谁反悔?”
书手将手收进袖里。他原想认个记错便罢,顾清漪却连孩子当时在哪儿都要查。他只得承认,头回抱错了,妇人不肯押领,还要再见。
院里便说她受人指使,送去了衙门。
无亲二字,是母亲被带走后添的。
顾清漪让人带抄件查拘押处。
“先核人是否还在,不能只取一张回文。”
染坊搜到一份口供,没有卖身契。
“并非其女,先前皆受妇人教唆。”
下头列着灶屋位置、父亲旧病,连几时搬家也有。
差役见了纸,才供出要她换地方住几日,背熟后再送去作证。
只要孩子说母亲冒认,院里换孩子、改回执,都可推成家属骗领。
顾清漪叫人封原纸,不许拿给女孩看。
她要留住孩子自己记得的事。那些话读给她听,往后再问,便难分哪句是谁教的。
“抄纸的、教话的、送上堂的,各报一个。别只写上头。”
差役低着头,终于报出传话的书吏。
安置处重列屋内人数。
交接须两名实际在场的人当面核人,不收预填姓名的纸。取药另派跑腿,护送差役不得擅离。
守卒看着领讫单上自己的名字,提笔补记方才没放人。
未定指住原纸。
“另写。别替他改成真的。”
守卒换了纸,先写女孩仍在内屋。
大孩子听说她没走,才放开攥皱的袖口。
“我指过棺木,也要送官么?”
顾清漪走到他面前。
“你说的是孩子在哪儿。把他们藏进去的,不是你。”
他把手放到膝上。
“他们问,我就说了。”
“如今也是你说了,人才找着。”
她让女差另记他的安置,不再写多出来的一个。
女孩端着糖过来,先瞧他的嘴。
“裂了,吃这个疼不疼?”
他摇头,又点头。
她便把大一点的半块留在纸里。
“等好了吃。”
女差拿来一个碗,她将纸包放进去,没再藏回衣襟。顾清漪让他们坐着,自己去外间接拘押处的回话。
文书里不只冒领。
妇人被指伙同外人,意图骗走数名幼童。同伙名下,有罗氏,也有伤腕男孩的母亲。
几家各住一处,送孩子进院的日子也不同,名字却全在问寻记录上。
未定当着书手逐个念完。
“来找孩子,便凑成同伙。谁抄出去的?”
书手先说只裁过押样。
未定将拘押文书推近。
“这回没贴押样。你可以只说名字。”
书手本盼各处没人核对,如今连送官的案卷也到了。他再不交代,取册的人便能说全是他办的。
“另有一册,专记不肯押领的家属。今夜有人取走了。”
顾清漪问清取册的时辰与相貌,命人保全妇人和案卷,不得凭院中单方文书再提人。
她还要查那几名母亲,不能救回孩子,家属却在别处被押走。
回报赶在天亮前送到。
拘押处已收了一份亲女证词,称愿与冒认妇人当面对质,天亮提审。收词人说,孩子由差役带来,另室候着。
未定搁下笔。
内屋传来碗沿轻碰桌面的声响。女孩正把糖纸压平,给大孩子留出一半。
顾清漪叫守卒去核收词经手者,又调人护住候审的孩子,不许任何人先领走。
守卒问:“也接到这里?”
“先看住,别拿这边的话问她。”
她望向内屋。
女孩还在数糖纸上沾着的碎屑,怕分得不匀。
顾清漪将那份回报交还。
“她一夜没出这扇门——到堂说话的那个孩子,现在关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