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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定指住秦氏的名字。
顾清漪让纸官记下取页时辰,另记母子今夜行止。
秦氏抱紧冬生。
“还要押纸么?”
“不必。不能没做过的事,也要你押张纸才算。”
顾清漪要留的是凭据,不是继续扣着人。她命女差送母子去安置,候领纸与鞋物另开收据。冬生拿回两只旧鞋,塞进怀里。
“院里要送走谁,先不许穿自己的衣裳。”
这话赶在百户进院前递到。
封存抄件只供查核,不据它认母子。
院门一叫便开。管事领着照床,孩子穿着号衣坐好,人数正合。
百户先封内外门。
后灶传来车轮声。守卒在卸柴的小门拦下一辆车,揭开旧被,底下三个孩子只穿单衣,一个女孩连鞋也没有。
“染病,挪屋。”管事道。
百户让人取衣被、请医者,孩子先安置,车夫另问。
“哪间屋,要出院门?”
车夫身上搜出路引,写的是城外接运处。车上没药,只有三套旧衣。
管事改称拿错。
百户分封车、衣、路引。
“该拿哪张,报出来。”
管事盯着封条。他本想补足床位,查门的人便无须再往后走。如今连错拿哪张都要落纸,只得报出书手。
顾清漪到院时,一个男孩还捂着领口。女差替他添衣,见里头另套着号衣。
“嬷嬷说坐到天亮,多给一碗饭。”
顾清漪不让他们当众认人。她得先留住各自的来处,便分屋问原先睡哪儿、谁领来、何时换衣。
前院三人,都是查门后补来的。
未定摊开饭簿、床簿、衣物簿,让经手者逐个报今夜送饭、领人的经过。
同一个号,床上有一个,车下也有一个。
车下那个已记作母领离院。
“亲娘领走了,又塞回你车里?”
管事想指书手,未定先递给他纸。
“你经手的,先写。别人的纸不缺。”
罗氏仍在问话处。
女差记下乳名、旧病与习惯,换人送来。
她女儿耳后生过疮,不肯从头套衣,要解开领口穿。
车上女孩说:
“这件没扣子,她们按着往下拽。”
医者验过旧痕。封存衣物里找到改过领口的小褂,送衣来处与孩子所述逐项相合,顾清漪才遣人接罗氏。
罗氏进屋,女孩退到女差身后。
“差事办完了么?”
罗氏没往前。
“他们说你办不好,我就得走。”
她蹲下,解开自己领上第一颗扣子,伸出手。这是从前替女儿穿衣的做法。她只盼孩子肯过来,不敢催。
女孩抱住她。
“我能不能不哭?他们说你听过,就得再办一回。”
罗氏把她后领解松。
“今夜不听了。”
女差没催问,等孩子喝过水,才另记这句话。
顾清漪传来看门婆子,查两次隔门听哭。
婆子先说都是亲女。
未定让她逐次报开门、抱孩子、收凭纸的人,再核住屋簿。
第二回,孩子早已移到后院。
婆子只好认下,前屋换了个哭闹的幼童。
“她听见就肯走,我们没说是谁。”
“钱收谁的?”
“罗氏。”
“那这句也写上。”
女孩靠着母亲,捏住那颗解开的扣子。
“那天我听见你了。”
她指指隔墙。
“捂着,不让叫。”
罗氏低头替她理衣,系错了一颗,又解开。
院内书手此时捧出“原领回执”。
他想先交一件实据,免得管事把事全推来。
“她早已亲押退保,后来孩子重入,才改无亲。今夜不是我管。”
顾清漪没问押记。
“从哪门出,谁送回来?”
书手报不齐。
核过日期,正是罗氏头一次被遣往脚店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