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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要收鞋底下的半张纸。
顾清漪拦下。
“你留在这里。追人不用交凭条。”
她怕院里再换交接处,先遣人沿后门查车马、停靠处与同行人数,院内凭纸另封。
守门人还在说两半合得严。
未定问:“怎么验的?”
“并齐纸边,看了骑缝押。”
“姓名呢?”
“凭纸领人,不必……”
他没说完。
“孩子叫过她娘?”
“没有。”
未定叫纸官记全。他想先保住验纸这一项,没料到问完,领人的妇人连姓什么都没留下。
两处凭纸展验,秦氏那半裁口旁有个小豁。
“针挑的,怕拿混。”
院中留下的纸边却完整。纸官分记纸边、押痕,并未写作伪纸。
顾清漪要查凭纸如何裁出,叫来账手。
他先称日久难记,问到裁纸的刀放在哪儿,才认下数张空白纸叠着裁,裁后再填。
“省纸。”
未定看着两半。
“纸没省,人省了?”
账手低下头。他原想把裁口相合说成无错,如今每张纸都能相合,反倒没了说法。
顾清漪命查同批凭纸。
“纸能合上,不等于人能领走。”
管工说自己只按纸交人,该问守门的。
未定翻开候领登记。
“秦氏的半张一直在这里。你按的是谁的纸?”
“先前约好……”
“谁约,何时约?”
顾清漪不急着拆这一句。她要查消息从哪里回去,免得移人又成了旧约。
“谁知道秦氏留在问话屋,谁出过门,各记时辰。”
后巷挑夫认得小车。
“孩子攥着她袖口,问她认不认得他娘在哪儿。赶车的嫌吵,叫她抱住。”
“妇人怎么答?”
“说她也在找自己的。”
顾清漪改了截车交代。
“先隔开赶车人,护住妇人与孩子,分开问。”
百户在城南脚店找到小车时,交付单已经铺好。
妇人扣着车栏,不肯伸手。
“说送到这里让我看女儿,怎么还押亲子收讫?”
赶车人要拽她,男孩钻到她身后。
“别按!他们会说你也领过了。”
百户扣住赶车人的手,将纸留在车板上。
“谁让她按,先报名字。”
脚店前后门有人看住,经手人不得离开。妇人与孩子分别安置。
妇人自报罗氏,女儿留在候保院。
有人告诉她,秦氏有急事,托她接孩子,送到脚店便让她见女儿。
“半张纸也给了,说原纸在我手里,错不了。”
她原想办完这趟再问女儿,不愿节外生事。孩子一路说母亲做针线、还在等他,她才不敢押。
“我替她送,怎么送完了还得认作我的?”
女差没带男孩去见秦氏,先问旧居与母亲怎样唤他。
“冬生。她做针线,短线绕左手这两根。”
他伸出手。
“鞋开过口,用深色线补,说远看是沾了泥,没人笑。”
这些秦氏先前说过,两只鞋仍分别收着,可以逐项核。
女差记完,冬生问:
“她是不是没押纸?他们说不押,就不让我回去。”
“押的什么另查,不拿这个扣你。”
罗氏交出的半纸,只写“凭半券候领”,姓名一栏空着。
脚店的单上却填了秦氏姓名,连“母子相认无异”都有。
未定问赶车人:
“还没送到,认亲的话谁替他们说的?”
“书手图省事。”
他盼只问书手,搜身时却又取出几张空单,领归的话一张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