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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漪没让公差进屋。
“收领单、拘提票、腰牌,分开登记。另去核票号与出票底案。”
阿禾认得人,不等于纸上写的都发生过。她得先拆开昨日那场见面,不能让持票的人先问孩子。
女差陪阿禾另坐一屋。
他指着门槛,说昨日也有这么一道。
管工叫他站在里头,不准出声。外头的妇人往前凑,问孩子怎么瘦成这样,公差便拦住她。
“人已见着,先押领讫。”
“你出去过么?”
“没有。我想说不是,后头攥着衣领。”
阿禾摸了摸后颈。
管工说,他一开口,她今日就领不到人。
“后来她递进一只鞋,说另一只留着认孩子。”
女差问鞋交给了谁。
“管工拿走了。”
阿禾将手伸出来,又收回一半。
“我没有叫她娘。”
顾清漪叫纸官原样记下。
“只记你做过的。她为什么押纸,不用你答。”
他这才把手放回膝上。
顾清漪另查带出、送回的时辰,没叫他认公差。昨日已经有人借他站过一回门,今日不能再叫他替大人分说。
外屋,公差说只是奉命传告。
未定问传给谁。
“抵欠幼子的生母。”
“昨日验过孩子?”
“奉命验看过。”
纸官换了一行。
公差盯着笔,想将前一句改全。
未定道:“先留着。你验的是谁,报名字。”
他指收领单上的阿禾。
“他母亲当面认过。”
“穿什么,哪处口音?押纸时站在哪边?”
公差想了想。
“青衣,右手缠布。站门左边。”
阿禾母亲昨日在浆洗铺,穿褐色短褂,手有裂口,没缠布。掌柜与同工已经分别说过。
未定没提醒,只让他押下这段供词。
顾清漪让百户去查侧门来客。
“守门的、领孩子的、揭印泥的,分开问。”
她要找出那妇人,不是拿一件衣裳便认定整张纸都假。说错了谁,也得有去处。
管工箱内搜出一只小布鞋。
鞋底夹着窄纸,写了住处。
照址寻到城南,做针线的秦氏赶来,怀里揣着另一只鞋。
她进屋先问:
“昨日那个孩子,也没交给我,怎么今日就说我领过了?”
女差请她坐。
两只鞋的鞋面都有一处接线,顾清漪仍让鞋物、证词分记。
“你寻的孩子叫什么,多大?”
秦氏逐项答了,又说儿子被转工后,自己跑过几处,昨日才准她来认。
“门里那个,我说过不像。”
她只远远看了一眼,接待的人说晒黑了,又病瘦了,亲娘不能连孩子也不认。
她要听孩子说话,公差便催她押纸。
“说押的是今日来过,仍要寻子。”
秦氏将留下的鞋放到桌边。
“我不肯认,他们说欠账还得挂着。我说挂着,先让我听他叫一声。”
没人让孩子开口。
她押完,才被告知还得等另一处结清旧账,明日再来。
未定没给她看收领单。
“落押时,纸怎么放?”
“三折。只露底下一角。”
“押在哪边?”
秦氏指给他看,又说旁边蹭了墨,接待的人拿袖口遮过。
纸官照记,再展开原单。
阿禾母亲名下那处押记,位置与墨污同秦氏所说相应。是否同一枚,另行封验。
上半张写的却是“催告抵欠,母子同见”。
未定将纸转向公差。
“昨日见的是她,今日拘的是另一个。人换了,纸倒没换?”
公差伸手,又缩了回去。
“书手备的。我不识妇人,管工引见,说是谁便是谁。”
“谁说她姓什么?”
他报出管工,又说“幼子同见”是回署后照口报补的。
顾清漪叫纸官另取一页。
“谁引见,谁报姓名,谁交纸,逐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