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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差原想将纸推回书手那里,见每一句都单记,只得坐下。
未定翻到回报末尾。
“未核母子,怎么写亲验无讹?”
“照例要写。”
“你还照例见过几个?”
公差停笔。
昨日带回去的不止一张。书手叫一并交回,说那些人都在同一处候过,不必分跑。
“几张?”
“四张。”
“都见过?”
“只见了她。”
秦氏将鞋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她还要留着它找儿子,不能再被当作交过人的凭据。
票号底案随后送到。
拘提票是真的,依昨日回报所发,出票、登记都有经手押记。
公差想起身说话,顾清漪先叫人将申状、催告回报、收领单分开。
“各自标经手人。后一道票真,不能替前头每句话作保。”
阿禾母亲听说是真票,扶着桌沿站起。
女差将凳子往她身后移。
“票上要问的事还在查,不是叫你先认下纸里写的事。”
她坐回去,去解工钱袋的手也停了。
那点钱,她本来又想拿出来。
百户去封同批底件,未定留公差补写交回的时辰。
公差说记不清。
“出门记了,回来没记?”
“回去迟,赶着交差。”
“那便写谁催你。别替他省名字。”
他看了一眼顾清漪。
她还在核四张单的递送顺序,没有接话。他原盼上头问完便算,如今连赶着交差都得找到催的人,只好将书手住处一并写了。
百户带回三份底件。
两名妇人已被添入“领归抵欠”,另有一份正待发拘。
秦氏摸出自己的半张候领纸。
昨日叫她等,今日账上却已领了。
“我若不来问,他往后是不是就算在我家里?”
顾清漪没顺着册子答。
“逐户查人。写了已领,也照寻。被催告的,先核本人收没收过文书。”
她又交代,秦氏的孩子另记来处、转工人,不能只凭那张领归单去问如今在哪户。那会让办事的人只找一个并不存在的去处。
秦氏请女差念候领纸。
纸上只有候交,没有哪日。
她听完,将半张纸压在鞋下。
“我在这儿等。寻到人,先问他肯不肯认我。”
阿禾从女差口中听说秦氏还没接到孩子,拉住她袖口。
“我少说了一件。”
站完门后,还有一个孩子被领来。管工让他们换外衣,他以为是轮到别人回家了。
“他说下回不能总是这一张脸。”
女差没问另一个叫什么,先问在哪屋换、衣裳往哪儿放。
阿禾逐处说了。
衣物柜里搜出几件大小相近的旧衣,衣内缝着不同编号。一件领口拆过,旧线还没抽净。
管工说按号发衣,省得孩子拿错。
未定拿起登记册。
“衣有号,领衣的人呢?”
“人也照号。”
“那你昨日换的是衣,还是号?”
管工不答。
顾清漪命逐件查来源,不许把编号直接填作人名。
这些衣裳有的被家属认过,有的还没人来问。她得留住原来的交物记,不能再让一回换衣,把孩子的来处也换掉。
阿禾请女差将衣带拿给他看。
他只摸了袋口,没有取出来。
母亲坐在旁边,将袖子留在他手里。
天近傍晚,秦氏等到第二次回报。
原定交子的院子找到了,屋里留着热水,孩子却刚从后门带走。
交接底纸写的不是逃工,也不是转卖。
是“母已当面领归”。
经手时辰,正在秦氏坐进问话屋之后。
未定将纸放到顾清漪面前,没让秦氏去认那个押记。
百户又递上一份守门人的口供。
“来领孩子的妇人带着半张凭纸。另一半,当场对上了。”
秦氏伸手按住鞋底下的纸。
女差陪她坐了大半日,这半张,从没离过桌。
顾清漪叫人封住院内留下的另一半。
“先查是谁裁的纸。再问守门人,人往哪边走,有没有叫过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