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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定让纸官逐张记。
“这几家的省事钱,谁出的?”
赶车人不再提省事,只说自己拿车脚钱。
冬生说,出院前还换过外衣。
管工要他记住罗氏是娘。他不肯,对方便说秦氏认了别的孩子,不要他了。
罗氏听见这段,也补了一句:
“他们说我女儿跟旁人走过一回。想再领回,先替院里办事。”
她先前没说,怕被问为何明知女儿走了还肯去。女差只请她报出说话的人。
顾清漪命两处分别记清。
她要查这些话怎样传给家属,不能让管工认一句吓唬孩子,便将其他经手人漏下。
旧居、鞋物与先前口供核过,秦氏才被请来。
她没上前拉人,将留下的鞋放在凳边。
冬生先看自己脚上的新鞋。
“那只他们没还你?”
“两只都在。”
秦氏蹲下。
“不用再拿一只出去换消息了。”
冬生走到她跟前,抓住衣襟。
“你认别人了么?”
“没有。我一直等着。”
他把脸埋进去,还没松手。
秦氏扶住他的背。
“没叫哪个孩子替你。”
女差将凳子挪近,她抱着他坐下,鞋仍留在他伸手便够得着的地方。
罗氏站在门外,没进去求,只将半张纸摊到桌角。
“我这趟没送成,他们会把我女儿送走么?”
顾清漪先命百户封住脚店传信的人,再问每次见女儿的日子。
罗氏报了两回,却说不出孩子穿什么。
“没见着?”
她将纸边按平。
“隔门听见哭,说就是她。”
“是谁开的门,谁传的话?”
罗氏一一报了。她想补一句哭声认得,话到口边又停下。两回都只准她听一小会儿,她没敢多问。
顾清漪另派人核入院、衣物、送饭与转送记录,不凭哭声认人。
脚店的交付账取来,罗氏这一趟记作“借保出领”。
办完并无放女条目,只将她列入冬生的领归见证。旁边还有下次听差的空栏。
罗氏看不懂,请纸官念了两遍。
“女儿呢?”
经手人说候保自有院里管。
未定指着空栏。
“她替你们领一回,就多认一回账;她女儿倒是永远领不回来?”
“这里只接送。”
“那把送还女儿的记录拿来。”
经手人翻了几页,又翻回去。他原以为接送不管院里,便能少认一件,如今却连一回真正交还的账都找不到。
顾清漪叫人分封账页。
“每次是谁借她出来,谁交凭纸,谁收回报,逐项核。”
罗氏把半纸往前推。
“这个留下。我跟你们去,院门我认得。”
顾清漪不让她先走。
她要抢在院里收到消息前查人,带罗氏过去,沿路多一处认人,便多耽搁一处。
人手尚未分派完,脚店外扣住一个送改单的小厮。
小厮不肯认送给谁,只说照单换旧纸。
单上要罗氏连夜返回,原候保女童改作“无亲待送”,天亮前随车出城。
罗氏认出编号,起身撞翻了凳子。
“她有娘。我在这里。”
女差扶住她,没让她去抢纸。
顾清漪命两路同时动身。
一路封查出城去路,一路直赴候保院,脚店的人一个不许递消息。
“先保孩子。册上写无亲,也逐个查。”
未定翻开改单后的交接页。
今夜待送的还不止一个,页尾已经写好“诸母均已当面验讫”。
他叫住要出门的百户,将其中一行指给他看。
秦氏的姓名又在上头。
隔屋,冬生正捡起凳边的鞋,问母亲这回能不能两只一起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