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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执还列着随母领回物件,其中有旧钱囊。
罗氏腰间便系着一个。
未定遮住物件栏。
“什么布,几道补口?”
书手说日久忘了。
“退保的日子记得,钱囊忘得快。”
女差另问罗氏当日交过什么。
“没交。叫我摆出来登记,说以后见孩子,凭物认人。”
她解下钱囊,没递出去。
“数完就让我收了。”
她为寻女儿说出的东西,被逐样抄进领归回执。
顾清漪命封家属来访问记,与领归回执分别核。
她要查的不是谁写得更细,是究竟有没有交过人。
“门、时辰、经手人,都查。不能看物件齐全,便说母女出过院。”
书手原想少认今夜一件,如今来访问记也被搬走。他伸手欲拦,又收回去。
后半夜,三名追回的孩子仍有一人无人来问。
管事说她无亲,不在冒领案内。
女孩从被里摸出一小块糖,外头包了几层纸。
“昨日有人来。”
她怕被收走,先掰下一角,又没吃。
“她是你娘?”女差问。
女孩摇头。
“她说不是这个。一直说不是这个,还是给了我。”
妇人隔门看她,问过头发,问过年岁,临走将糖塞进来,叫她饿了再吃。
顾清漪让女差记下妇人模样,另立寻访。
“糖留着。不必认她作娘。”
女孩把糖包回去,问能不能找找给糖的人。
“找。也查她原本来领谁。”
院里把人记成无亲,来找孩子的人却未必没来过。顾清漪让人将昨日门簿单独封起,不能再按领归一栏销去寻访。
守城一路送回话。
按路引截住了接运车,车上没人,押车人却拿着盖印的交清文书。
他起初说已经交完。
百户问交给谁,他便改说还未等到。
“没等到,谁准你盖交清?”
押车人供出另一条交代:院门若有变,不必等车,孩子另从水门走。
百户增派人去封查水路。
顾清漪翻看文书,罗氏女儿已记途中病亡,病状、停放处、收埋银数俱全。
落款比截车还早。
未定让押车人看清时辰。
“人还没接,埋她的钱先领了?”
押车人摸向衣襟,差役从里面取出银包。封口未拆,包纸上写着收埋两字。
罗氏没听清银数,只将女儿脚上的布往下裹。
女孩却抬起头。
“水门?”
女差停笔,没接话。
“后院还有一个,不能出声。他们装进箱里了。”
顾清漪让人将管事带远,再问箱子放在哪里。
女孩说在卸柴处旁边,有长缝,搬的人不许她靠近。
“嬷嬷说不是送人,是送一口已经报死的。”
管事隔着门喊,那屋放的都是空木料。
百户带人去查,卸柴处只剩垫箱的两根短木。搬运者不在,车辙还在门槛上。
顾清漪命分路追搬箱人,核后门放行。
“不等册上报名字。找到箱子,先开箱救人。”
她又叫医者备车随行。那孩子不能出声,等人押回来问清,未必还来得及。
罗氏女儿拉住母亲,不肯再坐床边。
女差把凳子移到门口,让她们看得见人走动。
未定查到后门簿,那辆车写的是送空棺,领物栏没有孩子。
管事盯着那行字,还想解释空棺无须报名。
水门急报送到。
确有运薄棺的车持凭出关,凭据却写着幼童病殁。
领尸人一栏,盖的是候保院的印。
百户取出今夜封印的收据,递到顾清漪面前。封存时辰之前,院门已经由守卒看住,管事也未离开过问话屋。
水门那张凭据,写的却是封印之后。
未定翻到末行。
准放的附注不是先前写的“空棺”。
是“尸已验明,不必启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