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黑风口。
一座不起眼的茶楼二层,窗户用厚布蒙着,只透出昏黄的灯光。
兵部尚书赵进端起茶碗,手却在抖,茶水洒了半桌。
他猛地将茶碗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开。
“欺人太甚!他李怀安真当这京城是他家的后院了!”
桌边坐着三名京营将领,皆是他的心腹。
其中一个姓王的指挥使,挪了挪屁股,小声说:“赵大人,那李怀安不好惹。他那驻京办的卫兵,手里的火器……咱们上次在金銮殿外也见了,神机营的弟兄们看了都腿软。”
赵进通红的眼珠子瞪了过去。
“废物!谁让你去跟他硬碰硬了?”
他压低嗓子,声音像夜枭。
“我查过了,三天后,北境会有一列火车运送轴承钢入京。这东西,是那蒸汽机车的命根子。”
赵进伸出三根手指头,在桌上重重一戳。
“我们就在黑风口设伏,把那批轴承钢给他劫了!”
“没了轴承,我看他李怀安的铁王八还怎么在京城横冲直撞!”
王指挥使的脸色发白。
“可……可万一被发现,这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赵进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沓银票拍在桌上。
“事成之后,这些是你们的。至于罪责,我自有安排。”
他眼神扫过三人,语气阴森。
“李怀安的钢铁再硬,还能硬得过咱们手里的刀?这大乾,终究还是姓万历,不是姓李!”
三人看着那厚厚一沓银票,喉结滚动,最终默不作声地点了头。
赵进满意地靠回椅背,端起新换的茶碗,他仿佛已经看到李怀安跪在他面前求饶的场面。
与此同时,玄武街,北境驻京办顶楼。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一台造型奇特的机器闪烁着幽绿的光。
姬如雪戴着一副铜制耳机,手指在布满旋钮的面板上飞快地拨动。
机器的喇叭里,正断断续续传出赵进和那几个将领的密谋声,连茶碗摔碎的声音都清晰可辨。
“……把那批轴承钢给他劫了!”
铁虎站在旁边,捏得拳头咯吱作响。
“大人,这老狗贼真是找死!我现在就带人去把那破茶楼给掀了!”
李怀安坐在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刚从北境运来的冰镇可乐。
他没看铁虎,只是盯着那台无线电接收器,嘴角挂着一丝玩味。
“急什么,戏还没唱完呢。”
他指了指那台机器。
“铁虎,你看,这玩意儿是不是比咱们北境的广播站还好用?”
铁虎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是好用,可这帮孙子要抢咱们的轴承,这可都是工坊兄弟们的心血!”
李怀安喝了一口可乐,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上次在定安门跟他赛车,我就觉得他那身官服下摆有点厚。”
李怀安从口袋里摸出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黑色纽扣。
“就顺手,帮他缝了一颗新扣子上去。”
铁虎凑过去一看,眼睛瞪得像铜铃。
那纽扣中间有个细微的小孔,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大人,您这是……”
“一个微型拾音器,太阳能充电,粘性极强。”李怀安把纽扣抛了抛,“只要他在太阳底下站一会儿,就够我听一整天的墙角。”
喇叭里,赵进的声音还在继续。
“……事成之后,所有功劳都是大家的,若真出了岔子,就说是王指挥使贪功冒进,与我等无关……”
耳机下的姬如雪,抬起头,对李怀安做了个手势。
李怀安点点头。
铁虎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铁皮柜上,砸出一个凹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