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王八蛋!真不是东西!连自己人都坑!”
李怀安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接收器旁,关掉了喇叭。
他拍了拍铁虎的肩膀。
“看见没,铁虎。他们这种人,靠两条腿跑情报,靠嘴巴传密令,一辈子也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输的。”
李怀安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皇城的轮廓。
“我们靠的是电磁波。这场比赛,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他转过身,对姬如雪下令。
“把刚才录下的那段,赵进准备卖掉王指挥使的话,单独剪出来。”
姬如雪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一段新的音频波形出现在屏幕上。
“然后,再伪造一份赵进私吞神机营军饷的账目,做得越真越好。”
李怀an指着窗外西边的一个方向。
“用咱们的定向天线,把这两样东西,直接发送到王指挥使府上的书房。”
“他不是刚从北境买了一台收音机当摆设吗?就让他听听,他上司的真实心声。”
姬如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是,大人。保证让他今晚睡个好觉。”
她戴上耳机,开始操作那台复杂的机器。一道无形的电波,划破京城的夜空,精准地射向城西的一座府邸。
李怀安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
“铁虎,去,把沈老头叫来,问问他缝纫机机芯的改进方案想好没有。”
“对付赵进这种货色,根本用不着我们亲自动手。”
当天深夜,紫禁城宫门被擂得山响。
王指挥使连官服都穿反了,噗通一声跪在午门外,额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血都渗了出来。
“皇上!臣有罪!臣要揭发!兵部尚书赵进,他……他要造反啊!”
凄厉的哭喊声惊动了整个皇宫。
万历皇帝被从梦中叫醒,披着龙袍赶到乾清宫时,王指挥使已经把赵进的图谋,以及如何栽赃陷害他的计划,添油加醋地和盘托出。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还主动呈上了李怀安“送”给他的那份伪造的赵进贪墨军饷的“铁证”。
万历皇帝听完,手里的暖炉“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气的不是赵进要劫北境的货。
他气的是,赵进竟然想把他当傻子一样蒙骗。
“来人!将逆贼赵进给朕拿下!革职抄家!打入天牢!”
皇帝的怒吼在空旷的宫殿里回荡。
第二天清晨,李怀安正在驻京办的餐厅里,慢条斯理地吃着刚出炉的午餐肉三明治。
铁虎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大人!大快人心!那老狗贼赵进昨晚就被锦衣卫从被窝里拖出来了,听说现在还在天牢里哭呢!”
李怀安用餐巾擦了擦嘴,表情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蚂蚁。
“知道了。”
他拿起桌上另一份文件,那是姬如雪昨晚整理出的情报。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来自草原的电报译文。
上面只有两个字。
水泥。
“一个赵进倒下了,京城里还有无数个看不清形势的赵进。”
李怀安把文件递给铁虎。
“这才是我们该操心的事。”
铁虎凑过去一看,满脸疑惑。
“水泥?不就是盖房子用的泥巴吗?草原上那帮蛮子,住帐篷的,要这玩意儿干什么?”
李怀安站起身,走到巨大的京城地图前。
他拿起一支红色的笔,没有在京城任何地方落笔,而是指向了地图之外,那片广袤的、代表着草原的空白区域。
“他们不住房子,但他们的马,得过河。”
“如果他们在我们必经的河道上,修起一座座我们打不烂的碉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