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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8章 连克三城,兵指洛邑(1 / 2)

晨雾未散,带着洛水沿岸的湿冷,漫过荥阳以南八十里的官道。萧辰策马立在高坡之上,玄色劲装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目光穿透薄雾,落在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城池上——偃师,洛阳以东的第一道门户,如同一颗扼守要道的棋子,静静卧在中原腹地。

“王爷,”赵虎策马快步上前,手中攥着一封折得整齐的书信,铠甲上还沾着未干的露水,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轻快,“偃师守将郑通,派人送信来了,言明要开城投降,献城献粮。”

萧辰微微颔首,伸出手,指尖接过那封书信。信纸粗糙,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之间写就,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却字字恳切:“罪臣郑通,久慕王爷威名,深知天命在身,不敢逆天而行。今率偃师全城军民,恭迎王爷大军入城,城中粮草军械,一应俱全,悉数献于王爷,只求王爷念在全城百姓无辜,网开一面。”

他快速扫完,随手将书信递给身旁的沈凝华。沈凝华一身素色长衫,手持羽扇,目光落在信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轻声道:“郑通此人,臣早有调查。论带兵打仗,能力平平,既无杨勇的悍勇,也无杨安的狡猾,却最是识时务。杨文远派他来守偃师,本就是把他当作弃子——偃师城小,无险可守,一旦我军南下,他便是第一个被牺牲的人。如今主动投降,不过是为了保全自身性命罢了。”

萧辰望着那座渐渐在晨雾中清晰起来的偃师城,城墙不高,城楼上的守军稀稀拉拉,连旗帜都显得无精打采,显然早已没了抵抗的心思。他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传令下去,大军有序入城,严明军纪,不得惊扰百姓,不得擅动城中财物。”

“末将领命!”赵虎抱拳应道,转身策马而去,身后的传令兵立刻挥动令旗,十万龙牙军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缓缓朝着偃师城推进。

五月初六,巳时。

晨雾散尽,阳光洒在偃师城的城墙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偃师城门大开,郑通身着便服,率全城官吏跪在城门口,身后跟着数十名百姓代表,手中捧着城门钥匙和粮草清单,一个个低着头,浑身微微颤抖,大气都不敢喘。

萧辰策马从郑通身边缓缓走过,目光平视前方,没有看他一眼,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郑通的心上,让他浑身的颤抖愈发剧烈。

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是错。投降,或许能保全性命,可日后若是杨文远反扑,他便是杨家的叛徒,必死无疑;可若是抵抗,以偃师的兵力,不过是鸡蛋碰石头,最终只会落得个城破人亡的下场。此刻,萧辰的冷漠,让他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赵虎策马经过郑通身边,勒住缰绳,低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却也藏着一丝提点:“起来吧,别跪着了。王爷向来不计前嫌,既然你主动献城,这条命,算是保住了。好好约束城中百姓,若敢有异动,休怪本将军无情。”

郑通如蒙大赦,猛地趴在地上,连连磕头,老泪纵横,声音哽咽:“谢……谢王爷不杀之恩!谢将军提点!罪臣定当尽心竭力,约束百姓,绝不让王爷失望!”

马蹄声渐远,龙牙军源源不断地涌入城中,纪律严明,步伐整齐,没有丝毫混乱,与郑通预想中的烧杀抢掠截然不同。郑通缓缓站起身,望着萧辰远去的背影,心中的不安渐渐消散,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庆幸——他知道,自己选对了。

偃师,不战而下。没有刀光剑影,没有血流成河,却恰恰彰显了萧辰的威名,彰显了龙牙军的势不可挡。

五月初六,申时。

日头正盛,阳光炽烈,晒得地面发烫。偃师以南六十里,巩县城外,十万龙牙军就地扎营,旌旗招展,戈矛如林,气势磅礴,将巩县城团团围住。

萧辰勒住缰绳,望着眼前这座比偃师坚固数倍的城池。巩县,洛阳以东的第二道门户,城墙高二丈五尺,厚一丈五尺,城墙上布满了箭楼,黑洞洞的箭口对准城外,守将周泰,是杨文远的远房外甥,以勇猛着称,曾在禁军中担任偏将,打过几次小胜仗,在军中也算有些名气。

“王爷,”赵虎策马上前,脸色有些难看,手中还提着一个血淋淋的包裹,语气中带着几分怒火,“周泰那狗贼,不肯投降!咱们派去劝降的使者,被他杀了,人头还挂在城楼上,公然挑衅王爷!”

萧辰的目光,缓缓移向巩县城楼。只见城楼之上,一颗血淋淋的人头被高高悬挂,头发散乱,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不甘,正是他们派去的劝降使者。阳光洒在人头上,鲜血早已凝固发黑,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有说话,周身的气息却渐渐变冷,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劝降不成,反而斩杀使者,这不仅是对他的挑衅,更是对龙牙军的羞辱。

沈凝华策马上前,羽扇轻摇,语气平静地分析道:“王爷,周泰此人,勇猛有余,智谋不足。他仗着巩县城墙坚固,又自持有些勇武,便以为能挡住我军的进攻,想跟咱们硬拼。实则,他守的不过是一座孤城,没有援军,没有充足的粮草,硬拼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萧辰微微颔首,目光依旧盯着那座城楼,盯着那颗悬挂的人头,语气冰冷而坚定:“赵虎。”

“末将在!”赵虎立刻上前,单膝跪地,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他知道,王爷这是动怒了。

“今夜子时,攻城。”萧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虎愣住了,连忙抬头劝道:“王爷,不可啊!巩县城墙坚固,守军有三千人,且周泰勇猛,咱们若是硬攻,必定会损失惨重,死不少弟兄——”

“本王说,不硬攻。”萧辰打断他,目光转向巩县城西的方向,那里有一片低洼之地,隐约能看到一条干涸的河道,“城西有一条干涸的河道,直通城墙根。李二狗的斥候已经探过了,河道宽阔,足以藏人,城墙根下还有一个排水口,勉强能容一个人爬进去。”

赵虎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立刻明白了萧辰的用意:“王爷的意思是,咱们兵分两路,一路从河道摸进去,一路潜入城中制造混乱,内外夹击,一举破城?”

“正是。”萧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静,“你带三千精锐,从河道潜伏,等到城中混乱响起,立刻从排水口爬进去,直取县衙,斩杀周泰。楚瑶带魅影营的姐妹,提前潜入城中,烧了他们的粮仓、马厩,制造混乱,扰乱他们的军心。内外夹击,一夜之间,必破巩县。”

“末将领命!”赵虎重重跪地,语气坚定,眼中满是战意,“定不辱使命,一夜破城,斩杀周泰,为使者报仇!”

五月初六,亥时。

夜幕降临,浓云遮月,天地间一片漆黑,只有巩县城楼上的火把,在夜色中摇曳,发出微弱的光芒。巩县城西,干涸的河道里,漆黑一片,赵虎带着三千精锐,蹲在河道深处,大气都不敢喘,目光死死盯着三十步外的城墙,耐心等待着信号。

城墙根下,那个狭窄的排水口,隐约可见。半个时辰前,楚瑶带着魅影营的四十三姐妹,已经从这里爬了进去——她们是暗夜中的利刃,是潜行的鬼魅,只要给她们机会,就能在城中掀起滔天巨浪。

“将军,”身后的亲卫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楚将军她们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怎么还没动静?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赵虎摆了摆手,眼神坚定,语气低沉:“慌什么?楚将军的本事,你还不清楚?耐心等,她们在等最好的时机。咱们要做的,就是守住这里,一旦听到城中有动静,立刻行动。”

亲卫不敢再多说,只能死死盯着城墙的方向,大气都不敢喘。河道里,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杂草的细微窸窣声,以及士兵们沉重的呼吸声。

子时一刻。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夜色的宁静。巩县城内,突然燃起冲天大火,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过气来。粮仓、马厩、县衙,几乎在同一时间被点燃,火光冲天,爆炸声、惨叫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瞬间打破了巩县的宁静。

“动手!”赵虎低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率先从河道中冲了出去,朝着那个排水口奔去。

三千精锐,紧随其后,如猛虎下山般,朝着排水口冲去。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爬进城内,动作迅速而敏捷,没有发出丝毫多余的声响。

赵虎最后一个爬进去,他站起身,拔出腰间的长枪,枪尖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前方,火光冲天,混乱不堪,守军们衣衫不整,乱作一团,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跑,有的拿着水桶去救火,有的拿着兵器四处张望,有的则吓得浑身发抖,不知所措。

赵虎举起长枪,怒吼一声,声音洪亮,响彻在混乱的街巷中:“杀——!”

三千精锐,如潮水般涌向城中,朝着县衙的方向冲杀而去。他们个个悍勇无比,长枪挥舞,寒光闪烁,每一次刺出,都能刺穿一个守军的胸膛,无人能挡。

周泰从县衙里冲了出来,光着脚,只穿着一件单衣,头发散乱,脸上满是烟灰,手中握着一把大刀,眼神赤红,对着混乱的士兵怒吼:“慌什么!都给老子镇定下来!救火!守住县衙!杀了那些潜入城中的敌人!”

可他的怒吼,在漫天火光与混乱之中,显得格外微弱,没有一个士兵能听进去。所有人都在各自奔逃,人心惶惶,军心大乱。

周泰气急败坏,提着大刀,冲上街道,想要亲自斩杀敌人,却刚转过街角,就看见了一队黑衣骑兵,正朝着这边冲来。为首的那员大将,虎背熊腰,一身玄色铠甲,手中长枪如龙,正是赵虎。

周泰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升起一丝恐惧,可他依旧强装镇定,举起大刀,朝着赵虎冲了过去,怒吼道:“赵虎!本将军跟你拼了!”

赵虎冷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没有丝毫犹豫,策马迎了上去。长枪挥舞,速度快如闪电,不等周泰的大刀落下,长枪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

周泰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他想抬手抓住赵虎,想再说一句什么,可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赵虎拔出长枪,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赵虎一身。

他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赵虎勒住缰绳,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语气中满是不屑:“就这?还号称勇将?也不过是个徒有虚名之辈,浪费本将军的时间。”

五月初七,寅时。

巩县城内,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下漫天的黑烟,弥漫在空气中,呛得人喘不过气来。混乱渐渐平息,三千守军,死八百,降两千二,没有一个人逃脱。周泰的人头,被士兵们割下来,悬挂在城楼上,与之前被他斩杀的使者人头,遥遥相对,像是一种无声的报复。

萧辰策马走进巩县,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烧焦的房屋,最后落在城楼下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上——楚瑶。她依旧穿着那身黑衣,黑衣被血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脸上满是烟灰与血迹,眼神却依旧亮得像火,没有丝毫疲惫,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萧辰的到来。

萧辰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身上,轻声问道:“受伤了?”

楚瑶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不是属下的血,都是敌人的。魅影营的姐妹,无一伤亡。”

萧辰看着她,看着她浑身的血,看着她疲惫的脸,看着她眼中那团依然燃烧的火,心中掠过一丝心疼,却依旧轻声问道:“还能打吗?”

楚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骄傲,她抬起头,目光望向南方,语气坚定:“王爷,前面还有几座城?”

萧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目光坚定,语气平静:“一座。”

楚瑶的眼睛亮了起来,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洛阳?”

萧辰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洛阳。打下洛阳,中原就在眼前,平定天下,便指日可待。”

楚瑶握紧手中的匕首,匕首的刃口在晨光的映照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她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那属下还能打。只要能拿下洛阳,只要能为姐妹们报仇,属下就算拼尽最后一口气,也绝不退缩。”

五月初七,辰时。

巩县以南五十里,黑石关。

这是洛阳以东的最后一道关隘,也是最险要的一道关隘。关城依山而建,城墙高四丈,厚三丈,全部由青黑色的巨石垒成,坚硬无比,刀砍不进,箭射不穿。关前是一条仅容一骑通过的狭窄山道,两侧皆是万丈悬崖,脚下便是深不见底的深渊,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当真配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威名。

萧辰策马立在关外五里处的高坡上,望着远处那座巍峨险峻的关城,神色凝重。黑石关的险要,远超虎牢关,守将杨武,是杨文远的亲侄子,三十出头,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心狠手辣,是杨文远最信任的人,也是杨家最后的希望。城中守军五千,皆是杨文远的精锐,粮草充足,装备精良,显然是打算在这里与龙牙军死拼到底。

“王爷,”赵虎策马上前,脸色凝重,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这黑石关,比虎牢关还要险要,山道狭窄,城墙坚固,守军又是杨文远的精锐,咱们不好打啊。若是硬攻,弟兄们的伤亡肯定会很大。”

萧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那座关城,望着关城上那面迎风招展的“杨”字战旗,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他知道,黑石关是洛阳的最后一道屏障,拿下黑石关,便能兵临洛阳城下;可若是拿不下,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沈凝华策马上前,羽扇轻摇,语气平静地说道:“王爷,杨武此人,心狠手辣,却头脑简单,好大喜功,凡事都喜欢逞强,这便是他最大的弱点。而且,黑石关虽然险要,却有一个致命的破绽——水源。”

萧辰转过头,目光落在沈凝华身上,轻声问道:“怎么说?”

沈凝华指着关城两侧的山崖,缓缓说道:“黑石关依山而建,关内没有水井,也没有溪流,所有的用水,都要从关外的一条山溪里取。那条山溪,在黑石关以西五里处,溪水清澈,流量充沛,是黑石关五千守军唯一的水源。只要咱们切断水源,不出五天,关内的守军就会渴得失去战斗力,到时候,咱们不攻自破。”

萧辰的眼睛亮了起来,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目光重新望向黑石关,语气坚定:“断水。”

沈凝华点了点头,补充道:“王爷英明。五千人,五天不喝水,轻则嘴唇干裂、浑身无力,重则昏迷不醒、窒息而亡。到时候,杨武就算心狠手辣,也挡不住士兵们的哗变,只能乖乖投降。”

萧辰望着那座关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传令。”

赵虎、楚瑶、许定方等诸将,齐齐单膝跪地,齐声应诺:“末将领命!”

“大军就地扎营,围而不攻,只许守,不许攻,若杨武敢出战,就给我打回去,绝不让他冲出关城一步。”萧辰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将领耳中,“楚瑶,你带魅影营的姐妹,潜入黑石关以西五里处的山溪旁,找到那条山溪,切断水源,不许一滴水流进关内。记住,小心行事,不可暴露,若遇到守军,尽量不要硬拼,以切断水源为首要任务。”

“属下领命!”楚瑶单膝跪地,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定不辱使命,切断水源,助王爷拿下黑石关!”

“赵虎,你带五千骑兵,在关外游弋,严密监视关城的动静,一旦发现关内有异动,或者杨武派兵出关,立刻出兵拦截,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山溪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