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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7章 闪电南征,破关如竹(1 / 2)

靖难二年五月初四,子时。

虎牢关以东五十里,无名山谷。夜风卷着山涧的寒气,刮得崖壁上的藤蔓簌簌作响,月光被浓云遮去大半,只漏下几缕微弱的银辉,勉强勾勒出关城巍峨的轮廓。

楚瑶蹲在一块冰冷的岩石后,指尖死死攥着腰间的匕首,指节泛白。她借着那点微光,目光如鹰隼般锁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虎牢关——那座矗立在山河之间的雄关,城墙高三丈、厚两丈,青灰色的条石被岁月与战火磨得光滑,却依旧透着坚不可摧的凛冽。城楼之上,烽火台燃着熊熊火把,火光映着巡逻士兵的身影,箭楼森然矗立,黑洞洞的箭口如毒蛇的獠牙,死死盯着关前那条仅容两马并行的狭窄山道,两侧悬崖峭壁,万仞深渊,当真配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威名。

五千守军,由杨文远的侄子杨勇统领。楚瑶早从斥候口中摸清了底细,可此刻亲眼望着这座雄关,心底还是掠过一丝沉凝——这不是江东的水寨,不是落马坡的荒谷,是实打实的兵家险关,是京城以南的第一道屏障。

她的身后,四十三道黑影如鬼魅般隐在岩石与藤蔓的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喘。魅影营的姐妹,个个身着紧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那是历经生死淬炼出的警惕与悍勇,是从三千姐妹中浴血活下来的坚韧。

“楚将军,”沈七贴着崖壁,手脚并用地爬过来,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夜风吞噬,“关城防守太严了,正面城门有两百精锐把守,拒马、壕沟、鹿角层层叠叠,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楚瑶没有应声,只是依旧盯着关城,目光一寸寸扫过城墙、箭楼、巡逻的士兵,连火把跳动的频率都记在心里。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匕首的刃口,那里还沾着江东之战的血迹,是她与姐妹们用命换来的印记。落马坡的惨状又浮现在眼前,三千姐妹的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她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冰冷的决绝。

一刻钟,整整一刻钟,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终于,她的目光顿在了关城西侧——那里有一处悬崖,比别处矮了三丈,崖壁上爬满了粗壮的藤蔓,密密麻麻,如瀑布般垂到崖底,在夜色中如同一道黑色的帘幕。

攀着藤蔓,或许能爬上去。

“西边。”楚瑶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两个字。

沈七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清那处悬崖时,脸色微微一变,又压低声音劝道:“楚将军,那悬崖足有二十丈高,底下就是万丈深渊,藤蔓看着结实,可谁也不知道爬到半路会不会断,一旦失手……”

“一旦失手,就摔下去,死便死了。”楚瑶打断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落马坡上,咱们三千姐妹对四万敌军,刀架在脖子上都没退过,二十丈悬崖,就吓住了?”

沈七哑口无言,脸上的犹豫瞬间褪去,重重点头:“属下明白!”

楚瑶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夜风掀起她的黑衣下摆,猎猎作响。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十三姐妹,目光扫过每一张隐在黑巾后的脸,没有鼓励,没有叮嘱,只说了一个字:“走。”

四十三道黑影,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悄无声息地摸向西侧悬崖,脚步轻盈,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唯有衣角擦过藤蔓的细微窸窣声,很快便被夜风淹没。

五月初四,丑时。

西侧悬崖下,寒气更甚,崖壁上的露水打湿了黑衣,冰冷刺骨。楚瑶抬头望着那直插夜空的峭壁,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满是泥土与藤蔓的腥气。她伸出手,抓住一根最粗壮的藤蔓,用力拽了拽,藤蔓纹丝不动,只发出轻微的拉扯声,根部深深扎进崖壁的石缝里,看着足够结实。

她没有丝毫犹豫,脚尖蹬着崖壁的凸起,双手交替抓着藤蔓,率先向上攀爬。二十丈高,相当于七层楼,崖壁陡峭光滑,每爬一步,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露水顺着藤蔓滑落,打湿了她的手掌,脚下时不时打滑,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身后,四十三姐妹紧随其后,一个跟着一个,动作娴熟而谨慎,没有一个人掉队。她们的手掌被粗糙的藤蔓磨得生疼,指尖很快便渗出血丝,血珠滴落在崖壁上,被夜风一吹,瞬间凝固,却没有一个人哼一声,没有一个人放慢速度——她们是魅影营,是萧辰最锋利的暗刃,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女人,这点苦,这点险,算不得什么。

一刻钟,爬了一半。崖壁越来越陡,藤蔓也越来越细,楚瑶的手掌已经磨破了皮,血肉模糊,汗水混着血水,顺着指尖滴落,抓着藤蔓的手越来越滑,手臂也开始发酸发软。她咬着牙,舌尖抵着下唇,硬生生逼出一丝力气,继续向上攀爬,目光死死盯着崖顶的轮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爬上去,拿下虎牢关,为姐妹们报仇。

两刻钟后,楚瑶终于爬上了崖顶。她翻上崖边,浑身脱力,趴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手掌的伤口被地面的碎石蹭到,疼得她浑身一颤,却只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身后,四十三姐妹陆续翻了上来,一个个都浑身是汗,手掌或多或少都磨破了,有的膝盖被崖壁擦伤,渗出血迹,可她们脸上没有丝毫疲惫,只有劫后余生的坚定。

楚瑶缓缓站起身,转过身,望着崖下那片黑沉沉的深渊,夜风拂去她额头上的汗水,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声音沙哑却带着骄傲:“姐妹们,好样的。”

她转过身,望向关城内。夜色中,虎牢关的守军大多已经沉睡,只有城墙上的巡逻士兵还在来回走动,火把的光芒在夜色中摇曳,显得有些慵懒——他们或许从未想过,会有人敢从二十丈高的悬崖爬进来,会有人敢在深夜,悄无声息地闯进这座雄关。

死神,已然站在他们的头顶。

五月初四,寅时。

虎牢关内,粮仓外。楚瑶蹲在一座粮仓的阴影里,身体贴紧冰冷的墙壁,呼吸压得极轻。三十步外,一排守军举着火把,来回巡逻,脚步拖沓,神色懈怠,时不时打个哈欠,显然是觉得关城固若金汤,不会有敌人来袭。

毕竟,这里是关城内部,外有关隘阻拦,内有五千守军,谁能想到,敌人会从悬崖爬进来,悄无声息地摸到粮仓门口?

“沈七。”楚瑶压低声音,头也没回,目光依旧盯着那些巡逻的士兵。

沈七立刻凑过来,身子伏得极低:“属下在。”

“你带二十个人,去城门那边潜伏,”楚瑶的声音轻得像风,却字字清晰,“等赵虎的骑兵到了,立刻打开城门,记住,不可暴露,若有意外,宁可等,不可硬拼。”

“属下领命!”沈七抱拳,转身招了二十个姐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楚瑶又看向身边的赵四娘,语气依旧冰冷:“赵四娘,你带二十个人,去放火。粮仓、马厩、军械库,能烧的都烧了,火势越大越好,扰乱他们的军心,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赵四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重重点头:“放心吧楚将军,定让他们焦头烂额!”说完,也带着二十个姐妹,身形一闪,隐入了黑暗。

楚瑶看着剩下的三个姐妹,她们都是魅影营中最精锐的杀手,身手利落,心狠手辣,跟着她南征北战,从未出过差错。

“剩下三个,跟我走,”楚瑶站起身,匕首在手中转了一圈,寒光一闪,“去杀杨勇。”

三人齐声应诺,没有丝毫犹豫,跟着楚瑶,如同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帅帐的方向摸去。

五月初四,卯时。

天色微明,东方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

“轰——!”

一声巨响,打破了虎牢关的寂静。粮仓率先燃起冲天大火,火光染红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呛得人喘不过气来。紧接着,马厩、军械库也相继起火,火光冲天,爆炸声、惨叫声、呼喊声交织在一起,瞬间打破了关城的宁静。

守军从睡梦中惊醒,衣衫不整,乱作一团,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跑,有的拿着水桶去救火,有的拿着兵器四处张望,有的则吓得浑身发抖,不知所措。

“走水了!粮仓走水了!快救火啊!”

“不好!马厩也烧了!咱们的战马都在里面!”

“军械库也烧了!咱们的兵器、箭矢都没了!”

混乱之中,杨勇从帅帐里冲了出来,一身铠甲都没穿整齐,头发凌乱,脸色铁青,双目赤红,对着混乱的士兵怒吼:“慌什么!都给老子镇定下来!救火!守住城门!查清楚是谁放的火!”

可他的怒吼,在漫天火光与混乱之中,显得格外微弱,没有一个士兵能听进去,所有人都在各自奔逃,人心惶惶,军心大乱。

就在这时,城门方向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巨响,伴随着士兵的惨叫与战马的嘶鸣。

“轰——!”

城门被撞开了。

城外,五千龙牙骑兵如潮水般涌进来,马蹄踏在地面上,发出“哒哒哒”的巨响,如惊雷滚滚,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震颤。赵虎一马当先,一身玄色铠甲,浑身透着悍勇之气,手中长枪挥舞,寒光闪烁,每一枪刺出,都能刺穿一个守军的胸膛,如杀神一般,无人能挡。

“杀——!”

五千骑兵齐声呐喊,声震云霄,战意冲天,朝着混乱的守军冲杀而去。骑兵的优势在此时展现得淋漓尽致,战马奔腾,长枪穿刺,守军措手不及,被打得人仰马翻,尸横遍野,惨叫声此起彼伏。

杨勇见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虎牢关完了!他转身就想跑,想逃回京城,想向杨文远求救。

可他刚转过身,就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背后袭来。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了一个女人。一身黑衣,浑身沾满了血迹,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手中握着一把滴血的匕首,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浓浓的杀意——是楚瑶。

杨勇的瞳孔骤然收缩,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你……你是……”

楚瑶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冲到他面前,手中匕首毫不犹豫地刺进他的心口,力道之大,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

杨勇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眼中满是恐惧与不甘,他想抬手抓住楚瑶,却浑身无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楚瑶拔出匕首,鲜血喷涌而出,溅了楚瑶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