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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3章 怎么对待沈川(1 / 2)

御花园的梅林里,残雪尚未化尽。

刘瑶坐在一座临水的亭子里,裹着一件厚厚的狐裘,望着湖面上薄薄的冰层发呆。

初春的风还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亭角的铜铃叮当作响,吹得她的发丝微微飘动。

十天了。

从收到那份八百里加急的捷报,到现在整整十天。

她记得那天,自己正在乾清宫批阅奏章。

王承恩跌跌撞撞冲进来,手里的奏折差点掉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陛下……陛下……灭了……灭了……”

她接过奏折,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沈川率军攻陷汉城,多尔衮服毒自尽,伪清彻底覆灭。

从渡江到灭国,前后不过两个月。

两个月,横扫辽东,踏平朝鲜,把那个盘踞在东北亚数十年的异族王朝,连根拔起。

她当时是什么感觉?

高兴?当然高兴。

那个从先帝就开始祸害辽东的毒瘤,终于被割掉了。

可高兴之后呢?

是恐惧。

是那种从心底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的、彻骨的恐惧。

沈川手里的那支军队,已经不是她想象中的“边军”了。

那是一台战争机器,一台可以碾碎任何对手的战争机器。

而她,对那台机器,没有任何控制权。

这十天里,她几乎没怎么睡。

每天批完奏章,就坐在这亭子里发呆,望着那片薄薄的冰,望着那些光秃秃的梅枝,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她在想一个问题:沈川,该怎么处置?

……

她不是没试过。

在沈川远征朝鲜的这段时间,她做了很多事。

她往宣府派去了新的知府、新的同知、新的通判,都是她亲自挑选的,忠心耿耿,能力出众。

她让他们带去了朝廷的任命文书,带去了她的旨意,带去了她对宣府百姓的“关怀”。

可那些人去了才知道,此时的沈沈川治下早已如同铁桶一块。

宣府的衙门还在,官印还在,可那些官员说的话,没人听。

当地百姓办事,不去官府,去镇国公府办事处。

当地商人交税,不交国库,交“河套商社”。

当地读书人考科举,不考朝廷的八股,考“镇国公学政司”的新学。

他们那些朝廷命官,坐在空荡荡的衙门里,像几尊摆设。

有人不甘心,想强行推行朝廷政令。

结果第二天,衙门口就围满了人——不是闹事,是“请愿”。

黑压压几百人,举着牌子,喊着口号,什么“反对苛政”、“拥护镇国公”、“还我公道”。

那些口号,喊得整整齐齐,跟排练过似的。

那官员想抓人,可抓谁?几百几千人,抓得完吗?

想调兵?宣府的兵,早就不听朝廷的了。

最后,那人只能灰溜溜地收拾包袱,回京复命。

河套那边更绝。

她派去的官员,连衙门都进不去。

河套的“政务司”直接把持了所有事务,从收税到判案,从修路到办学,井井有条,根本不需要朝廷插手。

那些官员在河套住了两个月,连个正式接见的人都没见着,每天只能对着空荡荡的驿馆发呆。

有人想渗透进去,跟当地的“政务官”套近乎。

可那些人,嘴上客气,心里防范,什么都问不出来。

偶尔聊几句,也都是“镇国公英明”、“河套百姓安居乐业”、“大汉万胜”之类的话。

那种感觉,就像面对一堵看不见的墙。

你摸得着,可你翻不过去。

更让刘瑶心惊的,是那些地方的风气。

宣府的学堂里,教的不再是四书五经,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些先生给学生讲的,是什么“民族”、“国家”、“华夏”、“同胞”。

他们告诉学生,大汉不是朝廷的大汉,是天下汉人的大汉。

他们告诉学生,边关的将士不是为皇帝打仗,是为“保卫华夏文明”打仗。

有一次,她让人偷偷带回几本宣府启蒙学的课本。

翻开第一页,是一句话:

“我爱我的国,我爱我的家,我的国是大汉,我的家是华夏。”

她看着那句话,沉默了很久。

国是大汉,不是朝廷。

家是华夏,不是刘家。

那些孩子从小读这样的书,长大了,心里还会有皇帝吗?

河套那边更夸张。

她听说,河套的百姓家里,都挂着一幅画像,全是沈川的。

逢年过节,要烧香祭拜。

孩子出生,要抱到画像前祈福。老人去世,要在画像前告别。

那是把她当什么?

当神?

她这个皇帝,在河套百姓眼里,怕是连个画像都不如。

她想过使用武力镇压。

调兵,征讨,把那块不听朝廷号令的地方打下来。

可这个念头,只闪了一下,就被她自己掐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