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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2章 满清落幕(1 / 2)

景福宫,勤政殿。

殿门大开。

阳光从门外斜斜照进来,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

那光影切过金砖铺就的地面,切过那些跪伏在地的身影,最后落在王座之上,落在那个人身上。

多尔衮。

他穿着满制龙袍,端端正正坐在那张朝鲜王曾经的御座上。

龙袍是新的,赶在汉军入城前连夜赶制的。

绣工粗糙,针脚凌乱,可那明黄的颜色,在昏暗的殿内依然刺眼。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一张纸。可他的腰杆挺得笔直,头昂得高高的,眼睛望着殿门的方向,望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光。

身下,跪了一地的人。

有满洲贵族,有朝鲜降臣,有宫里的太监,有侍卫,有宫女。

黑压压一片,跪得满满当当。

有人浑身发抖,有人低声啜泣,有人只是呆呆跪着,像一具具失去灵魂的躯壳。

没有人说话。

只有偶尔传来的啜泣声,和殿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整齐,沉重,带着铁与血的气息。

多尔衮听着那脚步声,一动不动。

他的手里,握着一个很小的瓷瓶。瓷瓶是白色的,上面绘着青花的纹饰,很精致,很漂亮。

瓶里装着的,是鹤顶红。

就在刚才,在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他拧开瓶塞,一口饮尽。

那液体是甜的,带着一丝苦涩,滑过喉咙,落进胃里。

然后,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蔓延到四肢,蔓延到每一根手指,每一根脚趾。

他知道,自己还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足够了。

殿门外的光,忽然暗了一下。

一个身影,踏进了那道门槛。

沈川。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甲胄,没有披风,没有华丽的装饰,朴素得如同任何一个普通将领。

可他一踏进这座大殿,整个空间仿佛都凝固了。

他身后,跟着李鸿基、曹变蛟、李定国、刘文秀、严虎威,还有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兵。

他们走进大殿,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一下一下,像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多尔衮望着那个越走越近的身影,忽然开口了。

“尔等外邦,为何犯我大清地界?”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在死寂的殿内回荡。

李鸿基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燧发枪,对准王座上的多尔衮,就要扣动扳机——

“慢。”

沈川的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枪管,缓缓压下。

“你是多尔衮?”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问一个路人。

多尔衮的眼睛,骤然瞪大!

“放肆!”

他猛地一拍御座扶手,整个人站了起来。

那动作太猛,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可他死死抓着扶手,站住了,站在那里,居高临下望着沈川。

“朕乃大清宣统皇帝,爱新觉罗氏子孙!”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你等见朕,为何不跪?!”

沈川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看着他,一言不发。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两潭寒水,深不见底。

那目光从多尔衮脸上扫过,扫过他那身崭新的龙袍,扫过他那张惨白的脸,扫过他那双满是血丝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嘲讽,没有怜悯,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多尔衮被他这样看着,忽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在流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毒药。

那股暖意,已经变成了灼热,从胃里向全身蔓延。

他的五脏六腑,像被火烧一样,疼,疼得他几乎站不住。

可他不能倒。

绝不能倒。

他死死抓着扶手,指甲掐进木头里,掐出一道道血痕。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维持着那个站立的姿势,维持着那最后一丝尊严。

嘴角,忽然流下一股黑血。

那血是黑色的,浓稠的,带着一股腥臭味,顺着嘴角流下,滴在明黄的龙袍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色。

多尔衮低头看了一眼那血迹,忽然笑了。

那笑容,狰狞,疯狂,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他抬起头,望着沈川,一字一顿:

“沈川……你不要以为……你赢了……”

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含糊,舌头像不听使唤一样。可他还在说,拼命说,把最后的话说出来:

“大清今日虽亡……可你……你立下赫赫天功……朝廷……容不得你……女帝……也容不得你……”

沈川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多尔衮看见那一下,笑得更疯狂了:

“你已经……成了孤臣……未来……你也会……跟我一样……一样……”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含糊,最后一个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死死抓着扶手,不肯倒。

可那手,已经抓不住了。

他的膝盖,弯了。

他的腰,弯了。

他整个人,从御座上缓缓滑下,滑到地上,跪在那里,跪在自己那摊黑血里。

他的头低着,龙袍散乱,那顶还没来得及戴上的皇冠,从怀里滚落,滚出老远。

他还在笑。

那笑声,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风箱漏气,像破锣敲响,像一头濒死的野兽发出的最后哀鸣。

然后,那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头,彻底垂了下去。

身体,缓缓倒下。

倒在血泊里。

倒在那些跪伏的臣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