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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7章 行刑(1 / 2)

翌日清晨,雪停了。

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头顶,没有风,天地间静得出奇。

那是一种诡异的静,静得让人心里发慌,仿佛连鸟兽都知道今天要发生什么,早早躲了起来。

刑场设在汉军大营外三里处的一片开阔地上。

昨夜,工兵们连夜搭起了一座高高的木台,台上放着一张案几,案几后面是一把铺着虎皮的椅子——那是沈川的位置。

木台前方,五十步外,几十个人跪成一排。

多铎,阿克敦,范文丞,金在安,还有几十名在义州被俘的满洲和朝鲜将领。

他们浑身被绳索捆得结结实实,身后各站着两名膀大腰圆的刽子手。

多铎跪在最中间。

他的头发散乱,脸上满是血污和泥土,身上的囚衣破烂不堪,露出里面一道道鞭痕。

可他的腰杆依然挺得笔直,头高高昂着,死死盯着那座木台,盯着那个还没出现的人。

“沈川——”

他忽然嘶声吼道,声音沙哑得像从地狱里传来:

“你这个狗贼!有种出来跟爷爷单挑!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东西!爷爷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爷爷——”

“砰!”

一枪托狠狠砸在他脸上!

两颗牙齿飞了出去,带着血,落在雪地里。

多铎的头猛地一歪,嘴里涌出大口鲜血,可他还是挣扎着,含混不清地骂道:“狗……狗贼……爷爷……爷爷等着你……”

李定国收回燧发枪,冷冷看了他一眼,没有吭声。

旁边,阿克敦浑身发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他的伤还没好,身上缠满了绷带,绷带上还在渗血。

他的脸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像一具刚从坟里刨出来的尸体。

范文丞跪在他旁边,同样浑身发抖。

他的官服早被扒了,只剩一身单薄的囚衣,冻得嘴唇发紫。

那条丑陋的金钱鼠尾耷拉在脑后,沾满了泥土和血污。

他低着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谁也听不清。

金在安跪在另一侧,面如死灰。

他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死。

枪毙?砍头?还是像那些人一样,被五马分尸,被剥皮,被……

他不敢想。

半个时辰过去了。

刑场四周,汉军士兵列成整齐的方阵,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远处,那些投降的满洲兵和朝鲜兵也被赶来看刑,黑压压跪成一片,同样鸦雀无声。

终于,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那面玄色的大纛,在晨光中缓缓移动。

沈川来了骑在马上,一身甲胄。

身后跟着李鸿基、曹变蛟、虎大威、李定国、刘文秀、望海图、李玄、曹信、严虎威等一干将领,人人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马队在刑场前停下。

沈川翻身下马,走上木台,在虎皮椅上缓缓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那排跪着的身影。

“多铎。”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刑场。

多铎抬起头,死死盯着他,嘴里还在往外淌血。

沈川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宣读一份寻常的文书:

“多铎,满洲正白旗人,爱新觉罗氏,多尔衮同母弟,

授贞元年,率兵破辽东宁远,屠城三日,杀我汉民一万三千余人,

授祯二年,掠锦州,掳男女五千余口,悉数发配为奴,

同年五月,攻松山,俘我汉军三千余人,尽数坑杀,

授祯三年,掠永平、滦州、迁安、抚宁等地,屠村三十余座,杀我百姓八千余人,

其后十余年间,随多尔衮转战辽东各地,所到之处,烧杀掳掠,无恶不作,

据不完全统计,死于多铎之手及由其下令杀害的汉民,不下五万之众。”

他的声音,一句一句,像刀子一样,剜进多铎心里。

多铎的脸,越来越白,越来越白,最后惨白如纸。

沈川顿了顿,一字一顿:

“多铎,你认罪吗?”

多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川不再看他,继续道:

“按大汉律,杀人者死,多铎屠我汉民五万,罪大恶极,无可赦免,判——”

他顿了顿,缓缓吐出四个字:

“五马分尸。”

多铎的身体,猛地一震。

五马分尸。

那四个字,像四把刀,同时刺进他心里。

他曾记得小时候,自己亲眼看到过五马分尸的场景。

那惨叫声,那飞溅的鲜血,那还在抽搐的残肢断臂,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现在,轮到他了。

“不……”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不……不要……”

可没有人理他。

四个刽子手上前,按住他,用粗大的绳索套住他的双手、双脚和脖子。

那绳索的另一头,拴在五匹高头大马上。

多铎拼命挣扎,拼命扭动,可那绳索越勒越紧,勒进肉里,勒出一道道血痕。

“不——不——”

他嘶声惨叫,声音尖厉得像杀猪。

可那惨叫声,只响了片刻。

“行刑!”

一声令下,五匹马同时向五个方向狂奔。

多铎的身体,瞬间被拉成一个大字。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得令人牙酸。

“啊——”

那惨叫声,只响了半声,就戛然而止。

因为他的脖子,已经断了。

五匹马继续狂奔,拖着他的身体,撕裂,撕裂,再撕裂——

鲜血喷涌,内脏横流!

残肢断臂,抛得到处都是!

那颗头颅,被绳子拖着,在地上滚了几滚,最后停在雪地里,脸朝上,眼睛还睁着,满是恐惧和不甘。

刑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跪着的满洲和朝鲜将领,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有人尿了裤子。

有人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有人直接晕了过去。

阿克敦跪在那里,浑身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发出像老鼠一样的吱吱声。

他看见多铎被撕成碎片,看见那些残肢断臂,看见那颗还在流血的脑袋……

然后,他听见沈川的声音,像死神的宣判:“阿克敦。”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沈川的声音继续传来:

“阿克敦,满洲正白旗人,岳托麾下悍将,

永兴堡一战,率兵阻截汉军,杀伤我士卒三百余人,

青石谷一战,驱赶朝鲜兵为炮灰,致使万余朝鲜民夫死于炮火,

义州一战,顽抗到底,杀伤我士卒二百余人,

按大汉律,判——”

他顿了顿:“水银剥皮。”

阿克敦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水银剥皮!

真的是水银剥皮!

那是传说中的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