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忽然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
吐出来的,是早上吃的那点东西,是黄水,是苦胆水,是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的那种呕吐。
他跪在地上,趴在自己的呕吐物里,浑身发抖,像一条濒死的狗。
沈川低头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吐完了?”
他轻声问。
范文丞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沈川转过身,抱着那只二哈,走回那张虎皮椅子,缓缓坐下。
那只二哈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了看地上那个狼狈的身影,又缩回沈川怀里,继续睡觉。
沈川轻轻抚摸着它,声音平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来人。”
两个侍卫掀帘而入。
沈川指了指地上的范文丞:“把他带下去,跟多铎、阿克敦关在一起,明天,一起行刑。”
范文丞猛地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惊恐:“不!你不能这样!我是使臣!两军交战,不斩来使!这是规矩!这是——”
沈川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满是嘲讽。
“使臣?”他轻声说,“范文丞,你连狗都不如,还觉得自己是使臣?”
范文丞愣住了。
沈川低下头,抚摸着怀里的二哈,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
“这畜生,至少知道谁对它好。你这种货色,给它舔脚,本公都嫌脏了它的嘴。”
范文丞的脸,彻底扭曲了。
他张着嘴,想喊什么,可什么都喊不出来。
那两个侍卫上前,一把揪住他脑后的辫子,那条丑陋的金钱鼠尾,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啊——”
范文丞惨叫一声,头皮被扯得生疼,整个人被拖着往外走。
他拼命挣扎,双脚乱蹬,双手乱抓,可那两个侍卫力大无穷,根本挣不动。
他被拖出大帐,拖过营地,拖向那个关押俘虏的地方。
一路上,无数汉军士兵停下脚步,看着这一幕,脸上满是嘲讽和厌恶。
有人吐了口唾沫:“呸!汉奸!”
有人冷笑:“还使臣呢,狗都不如。”
有人干脆转过身,不愿多看一眼。
范文丞被拖着走,一路惨叫,一路挣扎,一路哀求:
“放开我!放开我!我是使臣!我是大清使臣!你们不能这样对我!不能——”
可没有人理他。
那条丑陋的辫子,被侍卫死死揪着,像牵狗一样,把他拖向那个他永远不想去的地方。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那是多铎的声音。
范文丞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他被狠狠扔进一个黑暗的角落里。
身边,是两团模糊的人影。
一个,是浑身是血、五花大绑的多铎。
一个,是已经不成人形、只剩一口气的阿克敦。
黑暗笼罩了一切。
只有那条丑陋的辫子,还在月光下微微晃动。
像一条垂死的蛇。
……
中军大帐内,沈川轻轻抚摸着怀里的二哈。
那只狗睡得很香,四脚朝天,露出毛茸茸的肚皮,偶尔抽动一下,嘴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沈川低下头,看着它,嘴角微微上扬。
那笑容里,满是宠溺。
帐外,风雪又起。
远处,隐约传来范文丞的惨叫声,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绝望。
可沈川只是轻轻抚摸着那只狗,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
良久……
“明日行刑。”
帐外,风雪更大了。
那惨叫声,渐渐被风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