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朱红大门,再不会为他开启;
他拼尽一生供奉的山门,已悄然抽身,把他弃如敝履。
可笑,荒唐,悲凉……一生忠义,到头来不过一场无人喝彩的独角戏。
“轰!”
不等陈玄出手,白衣法师双目暴突,经脉寸断,七窍渗血,轰然倒地,气息全无。
徒弟望著师父歪斜的尸身,非但未落一滴泪,反而长长吁出一口气。
他翻身爬起,转身对上陈玄的目光,喉结上下一滑,嘴唇刚张开——
“噗。”
一道银线掠过颈侧。
那颗圆润的脑袋滚落在地,咕嚕嚕转了两圈,眼睛还大睁著,映著山间惨白的天光。
“师父都已命丧黄泉,你这徒儿还赖在这世上喘气,图个什么
若真要赴死——
不如一家子齐齐整整上路,在阴间团聚,倒也痛快。
你师父,此刻正翘首盼著你呢。”
陈玄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刀。
话音未落,那徒弟喉头一紧,身子一软,当场断了呼吸。
后山深处。
两具尸体横陈荒草之间,血未乾,眼未闭,赤裸裸摊在天地之下。
无人问责,无人过问。
仿佛这场杀戮,本就该如此发生。
弱者杀人,偿命伏法;强者挥袖,风过无痕。
这就是世道的铁律。
唯有参透它、驾驭它,才能活得自在,活得硬气。
陈玄低头凝视著地上两具尸身,轻轻一嘆。
旋即身形一闪,踪影杳然。
此事,至此尘埃落定。
……
大理王朝疆域內,东方佛门古剎梵音寺一行人踏云而至。
打头的是梵音寺方丈,身侧隨行隱龙僧,隱龙僧牵著自家徒弟,徒弟身旁跟著个小沙弥——正是至善小和尚。
八山万里灵脉精华,已被三大顶尖势力尽数引向无极城。梵音寺岂肯袖手旁观
魔道气焰日盛,若再任其坐大,造化之境的邪修层出不穷,最先遭殃的,必是佛门道家这些根基之地。
所以——
他们必须出手。哪怕压不住魔道势头,身为佛门圣僧,也得以罗汉之躯入局,搏一搏这次破境机缘。
绝不能让旁人独吞天机,否则等尘埃落定,只剩仰人鼻息、徒呼奈何的份儿。
……
“方丈大师放心!”
温青挺起胸膛,神采飞扬,“我和陈玄可是过命的交情!他今朝腾达,哪能忘了我”
她转头望向至善小和尚,眨眨眼:“小师弟,师姐这话没毛病吧”
至善小和尚嘴角一抽,扭过脸去。
自打两次押注陈玄的事全输给她,他在温青面前便再难抬头——
这位师姐,简直像块克他的磁石,碰一次,栽一回。
“阿弥陀佛。”
方丈大师眉梢微扬,笑意浅淡,“因果不虚,一饮一啄,皆有前定。
此番重逢陈玄居士,於我梵音寺而言,实为天赐良机。既是佛陀垂悯,便不必大喜大惊。”
话音刚落,至善小和尚又撇嘴,连隱龙僧也悄悄翻了个白眼。
可谁也没吱声——
这是方丈的修行法门,只要最后真能捞著好处,让他嘴上贏一局,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