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还不快滚出来见姑奶奶!当初说好有难同当、有福共享,如今翅膀硬了,就想装不认识”
温青这一嗓子,震得无极城半条街都静了一瞬。
路人纷纷侧目,惊疑不定:
这丫头哪来的胆子,在无极城这般撒野
是不知死活,还是真有倚仗
更令人瞠目的是——
陈玄竟真循声而至,立於眾人之前。
他扫了温青一眼,唇角微扯:“再嚷一句,立刻打包送你回梵音寺后山扫三年落叶。”
温青顿时蔫了,吐吐舌头,蹭到他跟前,软声软气:“哎呀,逗你玩的嘛~您现在可是跺跺脚地动山摇的大人物,总得有点肚量吧”
“哦”
陈玄眼皮都没抬,“可惜今日不巧,撞上我肚量最窄的时候。
原路返回,趁我没改主意。”
温青当场卡壳,张著嘴,半个字也蹦不出来。
她猛地转身,扑向隱龙僧,眼泪唰地涌出,嗓音拔高八度:“师父!他又欺负我!当年您亲手写的婚书,还算不算数啊”
话音未落,她已睁圆双眼,一脸无辜,仿佛真被冤枉到了天边。
隱龙僧顺势接戏:“自然作数!陈玄公子如今声震八方,总不会翻脸不认帐,更不至於嫌弃我们这些寒门旧识吧”陈玄见状,索性卸下偽装。
露出本相。
他身形一晃,已掠至温青跟前,指尖轻佻地刮过她小巧的下頜,唇瓣几乎贴上她微启的樱唇,作势欲吻。
温青眼睫轻颤,缓缓合眸,垂首含羞,儼然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样。
可等了许久,唇畔却始终空落落的。
她忍著臊意悄悄睁眼,才发觉被他逗弄了,顿时跺脚怒喝:“陈玄——你给我站住!”
话音未落,整条长街、每条窄巷都迴荡起他那肆无忌惮的朗笑,清亮又张扬。
也只有在真正交心的人面前,
他才能这般鬆弛自在——不必设防,不用算计,玩笑开得隨意,分寸拿捏得准,旁人听了只觉亲切,不恼不厌。
“陈玄!老娘今天非把你按在地上捶一顿不可!”
温青提裙追出,声音又气又脆。
远处,梵音寺方丈静静望著,嘴角浮起一丝宽慰笑意,踱步至隱龙僧身旁,压低声音问:“这俩孩子……真有那层意思”
“姻缘天定,强求不来。
咱们这些老骨头啊,少插手,多念经。
眼下得的好处,已经够厚实了。”
隱龙僧目光深远,语带玄机。
方丈略一沉吟,頷首称是,再不多言。
像陈玄这般玲瓏剔透的人物,身边岂会缺明白人
与其绕弯子耍花招,不如坦荡相待。
梵音寺与他早有情谊铺底,已是天然近水楼台,何苦学旁人勾心斗角、彼此拆台到头来竹篮打水,反伤和气。
追逐告一段落。
温青扶著膝盖直喘气,转头狠狠剜了至善小和尚一眼,仿佛要把满腔怨气全砸在他身上:“小师弟!你倒是长点心啊!
眼睁睁看著师姐被人调戏,连句场都不帮
往后我若嫁人,你这个当师弟的,还能替我撑腰不”
至善小和尚翻了个白眼,扭头望天,压根不想蹚这浑水。
他虽剃度出家,却並非不解人间情愫,心里门儿清。
被他这么一瞥,温青耳根一热,脸颊微烫,但只一瞬便扬起下巴,把那点羞意甩得乾乾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