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船里头,怕还有货色——银子得抢,娘们儿也得留下!”
“几位,胃口未免太撑,不怕噎著”
夏千雪眸光微敛,唇角微垂,神情柔弱似初春薄霜,惹人怜惜。
这副模样,反倒激得眾匪血脉賁张,鬨笑更响。
“好妹妹,咱吃的就是这碗刀口饭!不抢不杀,难不成去討饭”
“怪只怪你命背,偏往咱太湖撞!”
“少废话!快把这嫩脸蛋拖过来!外头风颳得跟刀子似的,早些回寨才暖和!”
话音未落,一帮水匪已如潮水涌出,眨眼便將小船围得铁桶一般,连只鸟都飞不出去。
船舱內,陈玄声音冷淡响起:“还磨蹭什么动手。”
“这些人,聒噪得我耳朵疼。”
“遵命,公子。”
夏千雪语调清亮,脆生生应下。
这话一出,匪眾顿时火冒三丈。
“呵,还是个金贵的公子爷口气倒不小,半点不懂江湖规矩!”
“小娘子莫慌,哥几个先剁了他脑袋,再陪你慢慢说话!”
“如今这世道,府城都乱成粥了,唯独跟著咱们,才有活路!哈哈哈——”
鬨笑声未歇,陈玄眉峰一压,右手倏然一扬。
天地骤然震颤,云气翻涌,一只巨掌凭空凝成,青鳞隱现、獠牙森然,五指如山岳压顶!
“青天苍云掌!”
掌风未至,腥风已扑面,轰然一按——
数十水匪连惨叫都未及出口,便尽数化作地上一滩滩暗红碎肉。
奇的是,近旁芦苇摇曳如常,叶尖连一丝震颤都无。这份收放由心的力道,寻常修行者想都不敢想。
“公子威武!”
夏千雪拍手雀跃,眼睛弯成月牙。
陈玄斜睨她一眼:“你倒是閒得自在。別忘了,现在是你伺候我,不是我捧你。”
“公子最厉害!”
“公子天下第一!”
她嘰嘰喳喳不停,陈玄听得额角微跳,心里直嘆:古人诚不欺我,撒起娇来的女人,真能拿捏人心。
“赶紧走。再碰上这群腌臢货,我怕手痒。”
夏千雪跃回船头,脚踝轻旋,天地之力悄然匯入足底。
小船陡然一颤,无桨自驰,如离弦之矢撕开湖面,瞬息之间只剩一道残影,消失在烟波深处。
他们刚走不久,几道身影急掠而至。
太湖水匪大当家面色铁青,身后紧跟著二当家、三当家,三人脚步发虚,停步时几乎踉蹌。
眼前满地血泥混著断骨,腥气刺鼻。
哪还敢提报仇二字魂都嚇飞了半截。
“谁干的!怎会死得这般……乾净利落”
“活该!我早说过,最近有天之境的大人物在附近游荡——不然万里外的府城,怎会一夜崩乱”
“平日横著走也就罢了,这节骨眼还瞎撞,死得不冤!”
大当家牙关咬紧,喉结滚动,半点不敢动替兄弟出头的念头。
四周空气尚存余震,草木静立却灵息浮动——那是天之境强者出手后留下的烙印,远非他们这些云之境修士能硬撼。
稍有差池,整座太湖,怕都要被连根拔起。
“今日之事,烂在肚子里。老二、老三,听清楚没有”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鉤。
两人额头沁汗,忙不迭点头,身形一闪已掠出数丈:“大当家放心!小的们眼皮子浅,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我们装聋作哑,权当没看见!”
“对对!寨子早收拾妥当了,往后咱就缩在湖心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绝不出去招风!”
眾人皆是此意,不多时,便如受惊鼠群,仓皇遁去。
……
万里之外的府城,陈玄与夏千雪悄然落地。
城关之上。
城门洞开,人流如溪流般缓缓淌入,井然有序,全然不见太湖水匪口中那副尸横遍野、哭声震天的惨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