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悄然散开云之境威压,守门兵卒顿如被霜打的草叶,脊背一矮,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百姓见状纷纷侧身让道,目光里满是敬畏与好奇。
他与夏千雪並肩而行,步履从容,似一对寻常夫妻归家,不疾不徐便穿过了府城高耸的瓮城。
一踏进府城地界,外界压制神识的阵法骤然消散。陈玄心头微震,灵觉如风掠林梢——远处老槐枝头、浮云深处,竟蛰伏著数道天之境的气息,隱而不发,却锋芒暗涌。
他顿时明白过来:太湖水匪那番危言耸听,原来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真被这些“活阎王”搅得人心惶惶。
“这一城风雨,倒像是公子您袖口抖落下来的。”
夏千雪斜倚廊柱,唇角噙笑,话里裹著蜜糖,针尖却藏在糖衣底下。
陈玄斜睨她一眼,语气半是嫌弃半是无奈:“关我什么事
我不过给了青龙寨首领、飘淼派狄云、大刀王五三人一个翻身的机会,旁人我连名字都没记过。
又不是我亲手点的火,凭什么要替他们烧出的灰烬背锅”
“公子说不沾边,那便真不沾边。
奴婢只是您身边捧茶递帕的小丫鬟,您指东,奴婢绝不往西——连念头都不带拐弯的。”
她话音未落,眼眶已微微泛红,指尖绞著袖角,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陈玄喉头一梗,只觉这柔弱劲儿来得又快又假,偏还挑不出错处。
两人隨意寻了间清静宅院落脚。
陈玄取出剑网通讯符,指尖轻抚符纸纹路,打算理清眼下乱局;更紧要的是,借剑网速传讯息,儘快唤来那位便宜师傅——天下第一剑仙李清风。
“师父啊,您可千万別让我这张脸丟到九霄云外去。
这苍茫天地,若真有人能叩开造化之门……
您老不第一个踏进去,谁还有这个分量”
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李清风,正倚松小憩,浑然不知自己这得意徒儿,已在无形中给他肩头压上一座须弥山。
旁人望子成龙,到了陈玄这儿,硬生生翻了个个儿——
望师登顶造化境,这担子沉得连星斗都得绕著走。
……
大理王朝!
皇室供奉所內,女战神墨笙踏风而至,靴底未沾尘,杀气已先一步撞进门楣。
楚秀端坐主位,青衫磊落,腰悬青囊,手执狼毫,正临摹一幅刚劲洒脱的青毛书帖。
墨笙冷麵如铁,步步生寒,周遭空气仿佛凝成薄刃,腥气隱隱浮动。
楚秀眉头一跳,搁下笔,嘆口气:“知道你是大理军中第一把刀,可两大王朝早停战三年了,你这煞气,也该收一收。”
“停战”
墨笙忽而仰头大笑,笑声如裂金石,讥誚之意扑面而来。
她眸光陡厉,声如寒铁:“上水王朝吞下三座边关重镇,连城墙砖缝里都渗著我军將士的血——若大理连这点脸面都拾不起来,军中儿郎日后还怎么挺直脊樑
我身为皇室供奉,底下多少双眼睛盯著,难道装聋作哑,当个泥胎菩萨”
楚秀闻言,只摇头苦笑。
他比谁都清楚墨笙的脾气——烈火性子,遇事从不绕弯,劝也白劝。
“少废话,到底何事”
墨笙眉峰紧锁,语速飞快,连呼吸都短了一截,显是真被事务压得喘不过气。
“倒无大事,就是李清风近几日极可能现身供奉所,提前知会你一声。”
“他真要来”
墨笙眼瞳骤亮,声音都拔高了半分。
她並非倾心於李清风,只是近来供奉所上下,但凡提起此人,必连带扯出陈玄的名字。
准確说,眾人念的不是李清风,而是他身后那个搅动风云的徒弟。
陈玄一手炼出血神娘娘,震动八荒,多少双眼睛早已盯死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