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猜。是诱。”
众人一怔。
林冲指着舆图上的一个点——芜湖。
“金兵若想尽快过江,必走东路。因为东路最近,最快,最直接。咱们就在芜湖,摆出主力。让他们以为,咱们要死守芜湖。”
吴用眼睛一亮:“诱敌深入?”
林冲点头。
“对。让他们以为,咱们的主力在芜湖。他们就会全力攻芜湖。可他们不知道,芜湖只是诱饵。”
他指着舆图上另外两个点——安庆、睦州。
“真正的战场,在这里。”
众人看着那两个点,渐渐明白了。
林冲一字一顿:
“金兵攻芜湖,咱们就从安庆、睦州两路出兵,包抄他们的后路。前后夹击,一战定乾坤。”
殿中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在看着那张舆图,看着那些箭头,看着那一个个地名。
良久,陈泰第一个开口,声音发颤:
“林将军,此计虽妙,可风险太大。若金兵不上当,若咱们的包抄来不及,若……”
林冲看着他,目光平静。
“陈老将军,打仗就是赌命。赌赢了,江南保住了。赌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
陈泰明白了。
赌输了,大家一起死。
他看着林冲,看着那双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敬佩,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好。老夫跟你赌。”
---
会后,众人散去。
林冲独自站在舆图前,久久不动。
武松走到他身边,轻声道:
“哥哥,此计若成,江南可保。若不成……”
林冲没有回头。
“若不成,咱们就一起死。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武松看着他,看着那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忽然笑了。
“好。俺陪哥哥。”
林冲转过身,看着他。
兄弟二人,四目相对。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
良久,林冲抬手,按在他肩上。
“武松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
翌日,一道道军令从安庆发出。
陈泰率一万兵马,秘密进驻安庆以西的山林中。
周济率五千人,赶往睦州,协同防守。
庞万春、方杰率水军,日夜巡弋江面,封锁消息。
燕青的侦骑营,全部撒出去,监视金兵的一举一动。
吴用坐镇安庆,统筹粮草。
鲁智深率五千人,增援芜湖,加固城防。
林冲自率两万主力,悄然向芜湖移动。
一张大网,正在缓缓张开。
只等金兵,自投罗网。
---
十日后,江北急报:
金兵动了。
八万人马,分三路南下。
东路四万,由兀术亲自率领,直扑扬州。
中路两万,奔合肥。西路两万,向黄州方向移动。
林冲看着那份军报,眉头紧锁。
三路?
他们真的要三路齐进?
吴用在一旁道:“员外,金兵分兵,是想速战速决,尽快过江。可这也给了咱们机会。三路兵马,互相之间相隔数百里,难以呼应。若能击溃其中一路,其他两路必乱。”
林冲点头。
他盯着舆图,目光如电。
“兀术走东路。他的目标是芜湖。咱们就在芜湖,等他来。”
他转身,看向众将:
“传令下去,各路人马,按原计划行动。三日后,芜湖城外,与兀术决一死战!”
众将齐声应诺。
林冲大步走出帅府,翻身上马。
武松紧随其后。
两人策马,向芜湖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战旗猎猎,马蹄声声。
前方,是即将到来的血战。
前方,是决定江南命运的战场。
可他们没有回头。
因为身后,是他们的家。
因为身后,是他们要保护的人。
因为身后,是那面永远不倒的战旗。